她望着他弯弯的双眼,微笑颔首。
斛律还要缠着她说话,谢令嘉却连连打哈欠,只说困了,斛律这才放过她,回了自己的毡房。
望着毡房中的火炉,谢令嘉给自己煮了一壶茶,而后轻轻叹气,颇有些无奈。
她已经多番表明,没有再找夫婿的打算,斛律却还是如同牛皮糖一般粘着她,丝毫甩不掉。
那便敷衍一下,明日悄悄离去便是。
*
第二日天还不亮,谢令嘉便上了马,带着包袱,与阿娜告别。
然而一转头,她便看到了已经整装待发的斛律,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谢令嘉眼角抽了抽,不动神色地与阿娜对望了一眼。后者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道:
“一早便起来了,似乎昨晚都没有睡,就等你呢。”
谢令嘉叹气,僵硬地接过那包袱。
她早就与阿娜说好,今日一早她便会偷偷离开,莫要惊动斛律。
毕竟她不晓得,斛律想要去大梁,究竟几分是为了她而来,几分是真的想去。
她不想因为少年那几份莫名的情愫,便将他带到一个未知之地。
然而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本来准备的一匹马后来变成了两匹,并肩朝着南边而行。
斛律心情似乎颇好。
谢令嘉不动神色地侧头去看,对上他直直过来的目光。阳光照在他俊美而略带野性的侧脸上,他唇边带着笑,递给她一块干粮。
谢令嘉接过那干粮嚼了嚼,尴尬地收回视线,只去看远处城门的隐约轮廓。
望着远处,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紧张。不比关外,此去大梁,在怀朔城中定然要束手束脚,小心谨慎了。
正凝视着远处时,后头忽然传来什么隐隐约约的声音。
她回头去望,只见远处他们所来之地,隐约有尘土飞扬,又可见十几匹马疾驰而来,上头的人个个身材高大,面露凶光。
谢令嘉大惊,正欲问斛律那是什么人,却见他此刻面色骤变,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而后将她揽到他马背上,扬鞭便往城门疾驰而去。
谢令嘉惊呼一声,刚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落到了马背上。她大叫道:“斛律,那是什么人?马匪吗?阿娜,阿娜会不会已经……”
想到这里,她面露惊惶,已经带了哭腔。
斛律将她揽得很紧,沉声道:“没事,这些人,是来寻我的。阿娜不会有事。”
“他们寻你做什么?”谢令嘉转头看他,然而斛律只是抿紧了唇,没有继续解释。
她于是越发焦急,又重复问了一遍,心中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斛律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耐不住她一遍遍的发问,终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道:
“新的可汗,是我与阿娜的父亲。”
此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平地。
谢令嘉目瞪口呆,心中轰然一声,耳朵嗡鸣。心中只留下一个念头在哀嚎——
完了,定然跑不掉了。
她方才,便死也不该让斛律跟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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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尽量多更!比心大家~
第73章 情郎?
眼前的城门似乎并不太遥远, 然而后头的人却更快。明明只有十几匹马,却似乎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马蹄声自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
终于, 有马与他们并肩而行, 拦住了去路。
身下的马受了惊, 嘶鸣一声,两蹄离地。谢令嘉只觉得重心猛地后仰,只能死死抓住马鞍, 腰被斛律紧紧搂着, 这才没有摔下去。
马被拦在原地。领头那个柔然男人看着斛律, 沉声说着什么, 斛律亦压着怒气回应。
那领头的男人似乎在劝斛律回王庭, 而斛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谢令嘉在关外待了数月, 又有意去学柔然话, 自然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凛。
她隐隐猜测到,若是斛律与阿娜被抛弃在王庭之外,那么他们的身份此前定然极为尴尬,或是不被那位新可汗承认的。如今新可汗急匆匆命人来接斛律, 必是无可奈何, 有所图谋。
果然,对话中, 她了解到,可汗此前唯一的儿子死在了政变中。
那男人几番相劝无果,眉眼间便透出焦急。
斛律在马上冷笑道:“可汗将我母亲与我姐弟丢在这里时,可没有想过我们的死活。如今, 又凭什么让我言听计从,乖乖回去?”
男人沉声道:“可汗是王子的父亲,也是柔然的可汗。还请斛律殿下恕罪。若殿下不肯与我们回去,那便不要怪我等无礼了。”
话音落下,周围人围得更近,似有蓄势待发之势。谢令嘉望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