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楚临,你这奸诈小人!
    毕竟,夏侯家纵然私底下算计了楚临,那位夏侯娘子明面上却仍是他的未婚妻。

    于是她盈盈一拜,改口道:“臣女想坐在殿下身侧,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楚临神色不变,温和一笑。

    “不过小事,谢娘子何必客气。来人,在孤身边置席。”

    话音落下,立时便有宫人上前,在他身侧摆下案几与酒食。

    谢令嘉缓步走过去时,正好撞上一道灼热的视线。

    楚乾正满目猩红地盯着她,脸色苍白,半倚在椅上,眼底尽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谢令嘉心中轻叹,到底还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在楚临身侧坐下。

    这一回露了面,这辈子只怕都要被楚乾恨上了。

    谢令姝本是他心悦之人。纵然未必有多少真心,可少年时终归总有几分旧情。如今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又怎会不恨?

    见她连一眼都不曾看自己,楚乾怒火攻心,猛地咳了几声,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席间众人皆惊。

    楚临更是面露关切:“皇兄,身子可还撑得住?若是不适,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楚乾狠狠瞪着他,咬牙道:“不必,孤好得很!”

    谢令嘉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借着酒盏掩住唇边那一抹冷笑。

    楚临这个伪君子。

    不过太子也是真蠢。这么多年来,不仅阿兄提醒过他,皇后更是早已忌惮燕王多年,他竟直到今日才看透他的伪装。

    席面渐开,歌舞升平。

    谢令嘉却只觉得聒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不多时,双颊便已染上薄红。

    觥筹交错间,楚临一回眼,便看见了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的谢令嘉。她身上带着酒气,手里端着一盏酒,径直朝他走来。

    楚临面上仍带着笑,声音却压得很低,“谢令姝,你醉了。”

    “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令嘉猛地抬头望向他,咧嘴一笑。

    “殿下,阿姝没醉,阿姝是来给你敬酒的。”

    说罢,她将酒盏往楚临唇边递了递。

    楚临今日穿了一身锦袍,与往日那副风流清贵的世家公子仪态大不相同。此刻他眉目温和中带有一丝摄人的威严,生得一副天潢贵胄、风仪威重之貌。

    谢令嘉站得极近,一只雪白的手托着酒盏往他唇边送去,胸口衣裳微敞,露出雪白的锁骨,笑意盈盈。

    这一幕,竟生生显出几分主君与祸水美人的意味。席间众人都不由移开了视线,一旁的楚乾更是怒气翻涌,再度咳出一口血来,在众人惊呼声中拂袖而去。

    楚临垂眸盯着她。她半靠在他身边,离得极近,低头便是那一截雪白脖颈。

    酒气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一点点漫开来,美目尽是醉意,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朱唇更因着今日的酒而红润非常。

    他清冷的目光不由得幽沉了几分,接过那酒盏,一饮而尽,然后耳语道:“嘉娘,你失态了。”

    谢令嘉却不管不顾,提起酒壶,又替他斟了一杯,硬是递到他嘴边。

    眼见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素来冷清的面容也终于浮起几分薄红。她盯着他,面容娇媚,唇边却慢慢勾出一抹讥讽的笑,亦低声道:

    “殿下,我不是嘉娘。”

    “我是阿姝。”

    “如今我的性命全系于殿下一人之手,殿下可满意了?”

    说罢,她仰头饮下手中最后一杯酒,转身便往外走去。

    楚临抬眼看着她,淡淡朝身后吩咐道:“随风,远远跟着,别让她出事。”

    随风应了声,悄然跟了出去。

    外头夜风微凉,吹散了她几分酒意。

    谢令嘉心中懊恼,知道自己方才终究还是失了分寸。若楚临这个小心眼的回头又记她一笔,怕是没她好果子吃。

    她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低低叹了口气。

    今夜这般失态,也不全是因为楚临食言,断了她的后路。

    楚临面上温润,骨子里却是何等狠戾果决的人,她从来都清楚。会有这一日,她早想到了。

    今日,是阿兄的忌日。

    不过短短一年,想来也没什么人记得了。

    阿兄那样聪慧,又怎会想不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卷入皇储之争?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若当初阿兄投靠的是楚临,如今是否便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神思恍惚间,她竟已走到了后园。

    郡守府修得极尽奢华,后园也格外宽广。风声隐隐间,她忽然听见一阵笛声传来。循着那曲调,她缓步走了过去。

    那笛声渐渐清晰,不知不觉间,待她终于寻到吹笛之人时,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见她过来,那人便停了笛声。

    眉目温润舒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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