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敌
    谢令嘉猛地闭上双眼,万千思绪在脑海中划过,哀哀开口道:“求殿下,放过我一条生路罢。若是我宿在此地,被军中人知道了,我该如何自处?届时,若太子真的醒了,定然要将我与谢家千刀万剐……”

    说罢,她睁开眼,双眼已然含了泪,面色惨白,神情仓皇。

    楚临说的没错,她的确怕死。

    比起旁的,她更想安稳,自在地活着。

    楚临垂眸看她。

    方才胸中翻涌的恨意与郁气,竟被她这几句哀求平息去些许。他从前便知道,她是惜命的。可真正见她这样在自己跟前凄凄地低声哀求,心还是软了几分。

    往事纷沓而来,他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又想起白日那御医说过,她这些时日心神不宁,需要静养,于是他静了片刻,方才淡淡开口道:“睡罢。我不会将你如何。”

    “至于旁的,你也不必多想。你的身份,我暂且不会告诉旁人。”

    说罢,他抬手解下外衣,熄了灯火,长腿一跨,径自上了榻,躺到了她身旁。

    榻上地方原就不大,他一躺下来,那股清冽的男子气息便沉沉压了过来。谢令嘉身子顿时绷紧,连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只得死死闭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一刻,腰间忽地一紧。楚临抬手将她拢入了怀中。

    谢令嘉心头猛地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隔着薄薄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耳畔沉稳的呼吸声。

    两个人此刻靠的极近,楚临却也并无更进一步的意思,倒像只是将她圈住,不许她离去。

    那熟悉的幽香无声漫上来,楚临低叹一声,只觉得胸中烦躁渐渐平下去,那缠了他多日的头痛,此刻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此刻,他怀中的触感是如此柔软,真实,让他有些情不自禁,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楚临目光微垂,落在她唇上。

    黑暗里,她安静伏在他臂弯间,死死闭着眼,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没有再做什么,只将人牢牢扣在怀中。昏暗夜色中,他眼底幽沉,过了半晌才低低唤她一声。

    “嘉娘,以后便留在我身边,可好?”

    谢令嘉屏住呼吸,不曾回答。只紧闭着双眼,假作睡去。楚临静了片刻,唇边浮起一缕意味不明的笑,自言自语道:

    “你不回答,我便当你允了。”

    谢令嘉寒毛倒竖。

    过了一会儿,她察觉他确实没有再继续做什么,紧绷着的身子这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可这短暂的平静,反倒叫她心里愈发不安。

    她实在琢磨不透楚临的心思。

    按理说,他大可直接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那样一来,她便再无翻身之地,连带谢家也要一并受累。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是不敢,还是另有谋划?

    还是真的,对她起了些别的心思......

    谢令嘉打了个寒颤。

    她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最后一种可能。

    想着大梁与南陈如今的战局,她心中渐渐升出另一个猜测。

    大梁军队如今摧枯拉朽,待到大梁收复南地,谢氏、陈氏,以及其他的世家大族,便是大梁稳固权柄最好的助力。

    谢家在南陈也是跺脚震三震的存在。若能在大梁入主建康前笼络谢氏,对楚临自然是大有裨益。

    如此,楚临绝对愿见到谢氏与太子结成秦晋之好。阻止她嫁与太子,便也说得通了。

    最好再拿住谢氏两头下注的把柄,借此逼他们暗中倒戈于他。

    想到这里,谢令嘉只觉脑中发沉,满心疲惫。

    她从不喜算计权势,偏偏从前身在漩涡,不得不随波逐流。那感觉十分难受,如同身处一片小舟于汪洋之中,不由自主,令她惶恐不安。

    偏偏她又被谢家,被楚临拉扯入局,不得不勉力去争斗。

    她忽然十分想念在江都的日子。

    迷迷糊糊间,谢令嘉方才确信,楚临今夜暂时不会取她性命,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落下大半,倦意随之漫上来,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悠悠醒来。

    楚临早就离开了大帐,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好歹眼下不必立刻见他。

    洗漱后,她只觉外头忽然喧闹起来,掀帘一看,只见军营中众人皆在收拾,有的营帐已然被拆了大半。

    她心头疑惑,拦了个小兵,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到许恒营帐处。

    到了许恒帐前,她让侍卫通传。

    等候时,余光忽地瞥见路边一丛胭脂花。她心念一动。来前她照过镜子,只觉自己脸色仍有些苍白,于是她蹲下身子,折了路边那花,权当胭脂细细抹在两颊,又轻轻点在唇上。

    拿出随身的小铜镜,她只觉得如今果然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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