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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胳膊越来越僵硬,不得已求助般看向似是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周观复。

    周观复携着帕子,蹲在明心身畔平视周修远:“修远,自己去把它们埋了。回来好好和你娘认错,你吓到阿娘了,知道吗?”

    周修远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乖巧地端端正正捧好小鸟,顺梯子往下爬嗯了一声,而后期期艾艾地望向明心。

    他还是要得个点头才安心。

    粉妆玉砌的孩子哭得眼尾鼻头都红通通的,明心欲言又止,终了疲乏地点了点头。

    她始终半靠在圈椅上,秀气的眉眼塌陷,唇角向下,看起来像是要哭,偏偏眼睛里又空茫茫一片。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周观复支着她的肩膊,将她自后仰变作前俯,明心的脊背从冷硬的圈椅上脱困,下巴落在他肩头。

    他的身上还留着给周修远上药时留下的药味,明心垂着眼,视线自他宽稳的肩膀滑到紧窄的腰线。

    “为什么呢?”她喃喃。

    心头止不住咯血,她惊觉自己或许不该以自己的心揣度一个孩子,却还是止不住难过。

    他们不久前都在膳房呆过,缠绕的油烟气在来往中散了不少,几缕丝丝扣扣接在一块。

    针锋相对好似不复存在,周观复温热的大手覆住她的后颈,安抚般轻轻揉了揉,自嘲道:“那是修远,不是我。”

    周修远说的话对也不对,他们父子二人少了谁都不够困住明心。实在不该像仇人一样……方才若好好替周修远打掩护,也不至于如此。

    “你待我未免也太严苛。莺娘,人都会变的。”

    他掌下的肌肤可感的变得僵硬,周观复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颈侧细嫩的肌肤。他想与她说自己在变好了,再不会如从前莽撞行事。

    明心轻轻挥开他的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此事本与你不相干,我去看看修远。”

    她起身,衣袖掠过周观复肩头。很快找到正拿着铲子哼哧哼哧挖坑的周修远,他蹲在树下,身畔放着鸟窝,鸟窝里蜷缩成一团的雏鸟。

    她无声无息地来,听到他与高德满小声嘀咕。

    “他竟敢这样与阿娘说 ,我要砍了他的脑袋!”他鼻尖上沾着汗珠,小脸鼓得像河豚,犹犹豫豫,“高公公,阿娘会不会不要我了?”

    “哎哟我的小殿下,这话可千万不能传到娘娘耳朵里了。”

    “我当然知道。”周修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高德满。

    明心站在不远处,双脚宛有千斤重,拖着腿慢慢走到膳房,吩咐下去照常用膳。后来周修远又与她解释了一遍自己为什么会上树乃至那几只雏鸟为何而忘,与她初次听到的并无出入。

    明心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一家子安安心心吃过晚膳,她用帕子不失温柔地拭过周修远的唇角上的油渍,不咸不淡地开口:“修远,骗过阿娘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侍者收拾碗筷的动作更轻,近乎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声音。

    周修远第一反应是抱住她的胳膊撒娇,然而明心站起身,叫秋梨把前几日他送来的藤条拿来。

    “娘娘,小殿下是无心之失……”

    “修远,他们在为你求情呢。”密匝匝的长睫投下阴影,那根系着红绳的荆条就在不远处。

    她把所有的宫人都打发出去,殿内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周修远毕竟只有六岁,扛不住不冷不热的盘问,双手背在身后终于说了实话——那几只小鸟是他害怕被发现才捂死的。

    “阿娘,我怕它们叫。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该爬到树上抓小鸟。”

    比起周观复,明心才是真正喜怒不形于色的那个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修远,你分明知道阿娘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这样?这样做了,又为什么不敢承担责任?你告诉阿娘,它们也不至于这样死掉。”

    坐在另一侧的周观复抿了抿唇默默低下头,就好像被训斥的人不是周修远而是他。

    “你觉得只要瞒过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对不对?”明心拉过手足无措的周修远,“你抬头看我。”

    周观复下意识抬头,回神后愣了下,还是看向眉心拢起的明心。

    这件事最后以周修远挨了十下手掌心作结,盖因是周观复动的手,周修远愣是憋着一滴眼泪都不掉。父子俩被请出昭阳殿的时候,周修远像模像样地恭拜明心,半点不见桀骜。

    送走两尊大佛,明心背倚美人靠,食指支着额角阖目。惶惶烛火扭曲铜镜内柔和的面容,薄薄的皮肉贴着骨头,见得几分古怪的凄迷和疲惫。

    “没哭?”

    “本来就够丢人的,哭了更丢人。”

    去而复返的周观复站在明心身后,目光经由一面铜镜寸寸拂过她的脸。明心如有所觉地睁开眼,如湖面上的两圈涟漪还未完全散开就碰到一起,乱作新起的水波。

    “是我打了他,他记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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