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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心讪讪起身,擦干净自己的手之后默默往手上揉药,“好歹家里有个小姑娘,他自己又是个活吊在藤上的葫芦。我们多给安安教些东西,以后也不至于被欺负。”

    月婆婆瞅她一眼,确定真是个活木头之后也就懒得管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她享福!

    第二日天擦黑,陆安欢天喜地地领着班主到了地方。

    “慢。”明心摊开手,“安安,浑水摸鱼可不是君子所为。”

    “安安年纪小,还是个小人呢,才不是君子。”陆安生得一双黑白分明透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自觉给自己找了个洗碗的活儿干。

    这皮影戏班共五个人,陆啸不放心这群人,今日也跟着一起过来。他昨日被明心点过,进门后没敢吭声,最后把女儿挤开自个儿洗碗。

    班主昨日离开后便仔细打听过这酒垆老板,听说对方是一年前来的北原,左右说她是死了夫君孩儿才流落至此,性情温和,好与人结善缘。才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那个镖人险些打死了冒犯她的流氓,总归,也不好惹。

    班主左思右想,决定好好演一场:“咱们本是在外流走的班子,这一场便当结个善缘,还请娘子莫要嫌弃。”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明心应下,把围着洗碗盆的两个和后坊里的月婆婆叫过来坐在跟前,自己钻到屋里去自柜中拿出做好不久的饮子糕点。

    朦朦胧胧油灯点在前,叮当响过。动静吸引了来往的街坊,明心一瞧这架势哪里还坐得住看戏。

    “三尺生绢缠爱恨,今凭十指作诙谐。不与他叹兴亡事,唯听君王哭妃来——”

    陆啸没找见明心的身影,左右看看,果不其然见厨里灯起,一个纤细的影子落在窗纸上。

    “你怎的来了?”明心将备好茶点的托盘不客气地塞到他手里,“既来了,便要你做一回店小二。”

    如今没人发她的俸,更不会有人白送金银,她对看戏无甚浓趣,倒对挣钱挺感兴趣。

    陆啸被她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一晃,忘了自己进门本是要说什么,险些同手同脚磕在门槛上。

    结果便是一曲终了,棚前围了一堆人,明心给几位师傅递上饮子道多谢,因着人又多起来,向班主抱歉:“还请您等一等。”

    等人散尽,班主有些犹豫地看她好几眼。

    明心弯眸,盈盈烛光落在她白皙丰盈的胳膊上,额角略带些汗珠:“班主觉着不像了,是不是?”

    昨日雨急雾蒙天地变色,她在熟悉的酒垆较旁人看起来更为沉静,打眼看去值得一刻。

    班主哂哂忙道非也,若说气质,不过垂眉敛目。这月娘子待孩童亲和,机敏柔善,重要的是着实貌美。

    待班主与明心说好,几个人携自己的家伙离开,陆安凑到明心身边眨巴眼睛:“月姨,他们要用你的像扮贵妃呀?”

    “未必。”陆啸皱眉,“我看过他们匣子里的影人,各有各的模样,倒像为了瞎猫撞死耗子。”

    他被女儿瞪了一眼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茫茫然看向另一边似乎在沉思的明心:“怎么了?”

    明心回神,耸了耸肩笑道:“我在想收他们几两银子好。”

    她离京已年余,简思拙来信也从不提及周观复。她眼睁睁看着过路的皮影班子越来越多,今日才知晓是皇帝爱看。

    倒是奇怪……她竟不记得周观复有这样的喜好。

    不过也好,平日有个喜好能松快些。他就是凡事太过偏激,将自己逼得太狠了才会事事做绝。

    罢,总归又与她一个酒垆老板有何相干?-

    周观复上大朝,自三日一次、七日一次、半月一次转为一月一次,醉生梦死在甘露殿那雾蒙蒙的匣子里,偶尔在御书房召几位心腹言事。

    谏言弹劾他全收,其中苦劝他不改。但也仅仅是不改,真正为事时还是理智尚存,不曾乱用奸人。

    他放了部分权给才立住脚跟的简思拙和孟浚之,又牢牢控住兵权在自己手中,而后便开始等。

    等啊等。

    等到《魂归》第九回 ,急报传先太子周肃显死而复生,直骂今圣上“苗裔不正实乃野种”,而今“耽溺影戏,政务废弛”,领军便要肃源清孽。也正是周肃显扯大旗的时候,大晟西北受外族侵扰,被打得节节败退。

    那时周观复已一月未上朝,赵让等人头一回和简思拙这帮坏事的书生达成一致,便是撞死在御书房甘露殿,也不能叫国将不国。

    “成日要死要活,诸位爱卿当惜命,莫要轻贱自己。”

    许久未外出见过阳光的周观复肤色苍白,眼底显出青黑,整个人像从糜烂的乱葬岗里爬出来。他张口怕是《魂归》,索性不说话。

    再等等。

    等他杀了周肃显,就可以干干净净安安心心地下去陪她。

    作者有话说:

    明心: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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