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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简思拙的光被上头的周观复一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御前失仪是大罪,他不能再喝了。

    距此处不远的紫云楼上亦有宴席,相隔并不远,却是立在他们头顶不远处。向下只能看见青青绿绿一大片柳枝似的淌在澄澈的水边,倘若底下的人不抬头,决计是看不着脸的。

    “不若借今日沾着曲江宴,我们玩玩拈题作诗如何?”

    赵鲤说这话的时候频频看向不远处面无表情似乎是在发怔的明心,见她颇为明丽的装束又生出不快,一时有些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

    宴上的妃嫔多出身高门,简单地吟诗还是不成问题。因皇后在场,这首签便由她来抽取。

    很快便行至明心处,她抬眸看了那签子上的“月”字一眼,干脆利落地要给自己斟酒。

    这宴席上的酒都是不醉人的果酒,如今倒给她躲懒行了方便。

    “诶,莺婕妤这是做什么?”赵鲤终于抓到她的错处,笑道,“拈题作诗人人都要作的,罚酒可躲不过。”

    “我不会。”明心坦荡作答。

    这话不是自谦,她确实读过不少诗词歌赋,但也仅仅读过而已。她不喜欢在人前袒露自己并不擅长的东西。

    宴上寂静片刻,不知是谁先捂唇笑出声,赵舒窈脸色一变就要呵斥却被明心拍了拍手背。

    明心垂眸看盏中酒液,对那嗤笑不恼。她不以不会作诗为耻,既能博美人一笑倒也无所谓了。

    一个人总不能样样精通,不会作诗有什么值得笑话的。

    总不能因声名极盛,能学会的人少,所以便尽显高雅罢?

    赵鲤见她不咸不淡的模样,轻咳两声强调道:“赵家便是七岁小童都会吟诗的!”

    赵舒窈没眼看似的扶额。可笑,赵氏在南荒种了快二十年田,哪来的七岁小童可吟诗。

    她以为赵鲤已算是彻底没救,怕明心为此事伤心,却听见这人沉吟片刻真情实感地夸赞:“此乃神童,应引荐给陛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是诚心夸赞还是阴阳怪气全在一念之间。

    赵鲤被气得面色通红,口舌上占不了便宜,安慰自己:她只不过是看着坦荡,不会吟诗便罢了,连羞耻心也没有。

    明心将酒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全了其余美人的面子,杯口下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笑声渐息,她微微侧目看向那大片的绿柳。

    在这个刹那,她对上一双美极的眼睛。瞳如玄潭深不见底,双目狭长深邃,一点笑意也无。

    古怪的知觉震颤,明心愣神片刻方才认出这双眼睛的主人。

    是周观复。

    明心拧着眉移开目光,视线飘过那团戴花的绿河,看见一张大概是循着周观复动作望来的脸。

    微微下垂的眼尾,平直的眉,貌若好女。落在衣身上的簌簌鲜花已有些蜷曲枯萎,本为枯败,反倒淡处显浓。

    分明是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的脸,可她第一时间想起的人竟是梦中许久看不清面容的母亲。

    不明所以的赵舒窈见明心无缘无故地又给自己斟酒,轻声提醒她不用再喝。

    明心垂头看向手中的酒盏,愣神片刻后方才恍然把它放下,悲喜交加下竟不知究竟是何感。

    她苟活至今,好似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明简,思拙。

    简思拙低下头后便有些走神,搁在双膝上的手微微发颤,冷不丁听到上首飘来一句问话:“简卿,方才在看什么?”

    今日曲江宴,坐在最上端的帝王始终兴致缺缺,此番发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简思拙身上。

    胆战心惊久了的人应变能力也强。简思拙抬起头略加思索后拢袖请罪:“回陛下,微臣方才观天疑见东侧七宿相连,细看见是苍龙抬头之吉兆,一时出神。还请陛下责罚。”

    此话一出,群臣默契地把头抬起,即便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有些老眼昏花压根看不清什么星星。不过这既然是同圣上相关的吉兆,定然得好好看上一看。

    “他们看什么呢?”紫云楼上,有美人困惑地沿着看去,只看到暮霭初沉烧起的云彩。

    有内侍及时上紫云楼宣这吉兆,赵舒窈也来了兴致,眯着眼看半晌也没看清楚,试探性地问明心可知晓何谓这“苍龙抬头”。

    只见得明心一手支着下颌,思虑片刻后身形微动,距赵舒窈更近了些,抬手一一指给她看。

    “简卿还通天象?”

    大晟有清灵台,专掌观星测象。若非真正热衷此道,绝不会有进士愿意被点去此处当差。

    为官应同人同民打交道,为天子排忧解难,成日用几颗死物言事,都是平白叫人看不起的。

    “略通皮毛。观天象亦可知气象,不至于叫家中粮食因旱涝损伤过多。”简思拙敛眉谦逊道,即便有些腼腆也不忌讳自己出身乡野。

    明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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