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VIP】
笔尖一折。乌发自纸生,却又见故人纤薄而分明的轮廓,一双温如洗淋湖水的眼,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恍然之下,他发觉自己竟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似乎记忆也在一遍遍描摹反刍中被磨损。

    “错了。”

    他是错了-

    茫茫原野连天,明心踏上这片陌生土地,一时意牵,被寒风飒得面上发痛双目干涩。

    直至日光变作清辉,两人一同回客栈,肖珩牛饮完桌上烈酒后抬手招了小二,冲着对面的明心努努嘴:“快些把你们这儿的美酒呈上来。”

    那小二没动,询问的眼神投向双目放空似是在发怔的明心,这一看不得了,挨了肖珩抬手一锤险些扑到桌上去。

    咚!

    桌上摆好的碗筷一震,明心一惊,回神后面露不解:“怎么,讹诈?”

    她与肖珩二人赶路惯来从简从急,初来乍到身上穿的仍是中原服饰。从前人生地不熟被坑害许多回,此番她下意识皱起眉扮出冷肃的模样,也是防着被人觉得好欺负。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小二挠了挠头,“咱们这头都是夫人当家,常有客人来喝了酒结不上账,当家的来了要骂。所以想问问您,同不同意。”

    肖珩抬眸眼带戏谑地看向明心,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给自己正名便被截住。

    “随他了。”

    小二离开,留得小桌上本大大咧咧半瘫半坐的肖珩正襟危坐,睨明心波澜不惊的神情不由得欲言又止数次。

    见她始终不开口相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方是落了下乘。从前在这风月事上没吃过亏,此番遭了戏耍不由得抬声:“你——”

    他喝了酒,此刻耳根已经泛起红,身上不羁的气性显出来,起身两步走到明心身边,胳膊克制地放在桌面上:“你什么意思?”

    浓郁的酒味混着热气喷薄而来,明心一双眼古井无波往窗边避了避,抬眸对着上菜的小二露出个笑道了多谢,默默把饭碗往俨然是在发酒疯的肖珩眼前一放。

    “我记得你酒量没这么差。”

    恰是此时,坐在他们周围的食客齐齐将视线投在这处,明心反手拍了下肖珩的肩膀:“不太对。”

    刺耳的脆响坠地,浓烈的酒香自碎裂的酒坛中迸发出来,明心腰间一紧便被肖珩带着从桌上硬生生翻过避开投来的短匕,锋利的寒芒近乎贴着她的脸颊擦过。

    肖珩抽刀,一手护着明心,一手径直宰了个冲上前的灰袍人:“诸位,这是什么道义?”

    那人死作两截,喷涌出来的血液涌到明心脚边。明心错眼不及,看清那惨状后浑身发冷。

    “抓紧了。”肖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明心近乎能感觉到数道寒风卷着戾气自身后擦过,她始终睁着眼睛,眼见羽箭要直冲她而来也没吭声。

    一路上被诸多不知何来的人追杀,她能保证这羽箭绝对戳不死的自己,却不能保证肖珩被她这么一喊会不会受伤。

    噗呲。

    肖珩垂眸瞅了眼那根穿着自己肩膀而过的长箭深感满意,而后咬了咬牙把明心往上一搂,低声骂了句什么果断破窗而出。

    直至到了医馆彻底甩掉身后那群人方才把明心放下来,踉踉跄跄地自己冲进医馆。

    明心站在空荡荡的医馆内,只见左右立起的药柜不见其他人,古怪的违和感在心中蔓延,抬脚喊着肖珩的名字冲进里间。

    “他爷爷的,怎么连大夫也没一个!”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肖珩索性挂着身上那根带着弯钩的箭坐到地上摇头晃脑:“唉,我今天怕要交代在这个地方。”

    他说着话还止不住去睨明心的神情,见她东张西望不知在看什么,心下一凉。

    明心的手擦过已落了灰尘的桌面,心中道了句抱歉便果断地拉开柜子翻自己要用的东西,呛得直皱眉不忘回头骂肖珩:“别乱动。”

    布带环扎在伤口周围,肖珩石青色的衣衫已经被染黑,垂头见她利落地绑好布带,鬓边的碎发贴在脸侧,笑了下抬手替她捋过那发丝。

    而后对站在门口穿着粗布衣衫的人做了个口型:“走。”

    阴影晃过,医馆内安安静静,又只剩下两个人

    黄酒置在桌上,已断杆的羽箭贯穿肖珩的肩膀。明心始终沉默不言,右手已握在那突出的短杆上,尚还未用力便松了手。

    “我的手不稳,你自己来。”

    饶是肖珩早做准备,在杆子离体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怜明心专心想着处理他的伤口,全然忘乎肖珩再耐痛也是个会痛的人。

    “你给那位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把人当畜生治的?”

    黄酒烧过又是剃腐,肖珩有气无力地歪头,目光灼灼盯着脸色比他还难看的明心。

    她已经快一年未曾听到有人提起周观复。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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