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出示这枚牙牌,便会有人去接您的。”

    飒飒秋风灌过两人相隔甚远的距离,沉默如层层叠叠飘下的落叶逐渐闷得人难以呼吸,绿绮尴尬地低下头。

    明心轻轻叹息:“是他让你来的,对不对?”

    绿绮垂着头不说话,明心一时无言,思虑片刻后将那枚牙牌放在绿绮手心,见她面露惶恐不由得心中酸楚。

    “……陛下,还好吗?”她身在宫外也能料到战况惨烈,总希望他能赢得好看些。

    “好,很好的!”绿绮忙不迭点头,希冀的目光望向明心。

    却见腰前眉目温和的女人露出释然的笑,好似在这一刻了结了一桩久未实现的心愿。

    最后,绿绮还是带着那枚牙牌回了宫,呈上那枚小小的象牙时咬着牙传话:“陛下,楚娘子说您的苦心她都知道,感念上苍未曾辜负您的付出。您——”

    “说。”他近乎捏碎手中的牙牌,额角青筋绷起,眼下覆着阴翳。

    “您、您如今已经不是孩子,不再需要她了。”

    “如此而已?”

    绿绮沉默。

    沉壁宫内钉着高大的木桩,上头的血渍已然发黑。年轻的帝王站在这巨大的柱阵中,怒气卷着怨气上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脑中如同被硬生生凿进冰凉的钉子。

    周观复深恨自己曾对她心思过多的揣摩,以至于能读懂这温软话语背后残酷如铡刀的深意。

    她不与他计较过往,她原谅他的欺瞒和过往的无能。

    ……可她则能如此轻率地抛下他离开?

    欲壑难填,于是世人向万物不断征伐,只求片刻的平和。

    而他除却滔天的仇恨,其余却全向同一个人无度地索取。偏生叫他这样的怪胎遇到了个活生生的大善人,一个什么都不要的大善人。

    分明是这样的时候,周观复心中的怨气却逐渐盖过惶恐不安。

    她不要他,那他也不要了。是,对,没错,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早就不是了。

    才与孟浚之辞别的明心摸了摸自己发痒的鼻子,向与自己相识二十余年的盛京告别,头也不回地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