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瑟绘声绘色地学着他当初冷淡又讥诮的语气:“你说‘考个功名,回来继续给他裴行亦长脸吗?他也配?’”
裴照雪眉眼一弯,被她逗得险些笑出声来。可撞上她认真至极的目光,那点笑意又悄然敛起。
“考功名才不是为了给他长脸,是为你自己的前程。”楚明瑟认真道。
“楚家真是……”裴照雪轻叹,“要把你也教成个小古板了。”
“我这么说是有理有据的。”楚明瑟严肃郑重,“他才不会在意你是上进还是颓靡,是饮茶还是酗酒。”
“你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一个根本不在意你的人。我和云姨还有王伯、平安,还有我阿爹阿娘,才是会为你伤心的那个。”
“你就应该去考功名,在朝堂上把他斗下去!”楚明瑟斗志昂扬地攥紧了拳头。
裴照雪以手遮面,免得自己笑得太大声。
他想,自己方才说错了。若她真是楚家教出来的小古板,此刻该劝他“以孝为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才是。
“我认真的,你不要笑。”楚明瑟伸手去拉他挡脸的手。
“好好,我不笑。”裴照雪放下手,敛了神色,只是眼底还漾着一点未散的温软笑意。他微微倾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的事,不必你来操心。”
“瑟瑟,只要你一切都好,于我而言,便再没有什么是不好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回楚府的路上, 楚明瑟重又与胡伯也叮嘱了一番,请他莫要将此次意外告知大伯父。
她实在是怕大伯父以此为由,将她拘在家中, 再不许她出门。
胡伯万分感激她那临危之时的救命一拉, 平日的善心好做,这种危难之际还能顾忌着他的性命,才是真正的心善。他再没有什么是不应的,别说只是隐瞒老爷一桩事,就是让他帮着撒谎作证,他都是愿意的。
是以马车刚在楚府门前停下,胡伯就热情地张罗着人来搬酒, 逢人便夸一通楚明瑟特意去十里香为大老爷和几位郎君买酒一事如何有孝心,如何重手足之情。
“九妹妹才来京城几日, 竟连这般深藏小巷的酒家都找到了。”楚令琛循着酒香找了过来, 取过一小坛梨花白轻嗅, 笑道, “闻着确是醇香。父亲不喜爱这般清冽带花香的, 九妹妹这是给为兄准备的吧?”
“三哥哥都已拿到手上了, 我还能抢过来不成?”楚明瑟大方地挥挥手,冲楚令琛眨了眨眼,“这还有许多,三哥哥先挑自己喜欢的, 余下的再送去给大伯挑。”
这便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了, 楚令琛笑意愈深:“那我便先谢过九妹妹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回廊那头便隐约传来凌夫人寻人的声音。
“琛儿?琛儿呢?又跑哪儿去了?”
“母亲,我在这儿呢。”楚令琛扬声应道,转身带着楚明瑟迎过去。
“国子监今日又不休沐, 母亲正安排着让我去给四弟送些东西。”楚令琛边走边给楚明瑟解释着,有些无奈,“已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了,瞧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又急着找人。”
凌夫人迎面走过来,一向秀气柔和的面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抱怨之色。
她见着楚明瑟,先是温声与她细语两句,问了些在学院可还习惯的话,转而才又叹了声气,“如你这般十日一休沐,已是很久了。安儿现在可倒好,国子监说什么秋闱将近,要学子们都闭门温书,已连着两个休沐日不放人了。”
“祭酒与司业盼着学子们此番都能一举高中,是好心不错,可也不能不让孩子们休息是不是?琛儿在书院里也不见如此严苛。”凌夫人开始拿楚令琛举例子,“你瞧他开年后便在外头游学,好似都忘了今年他也要下场秋闱似的。”
楚明瑟低头忍笑。
“……母亲,我记得呢。”楚令琛无奈,“我是书院结业之后去游学,拜访名师,广交学子,接触民生实务,又并非只是单纯的游玩,也是在为秋闱做准备。”
“国子监的博士们忧心子弟们成绩,拘着他们莫要在秋闱前将心玩散了,也是情有可原。”楚令琛抢在凌夫人要反驳他之前飞快地接着道,“况且四弟是最爱读书的,说不定还不想浪费时间回家来呢。”
凌夫人略一思忖,楚令安确实是几个孩子里头最坐得住,最爱读书习字的,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又往库房去,“那我再去拿些纸墨来,你多给安儿带一些。”
见终于安抚好母亲,楚令琛轻轻松了口气。
楚明瑟这时才插空问道:“三哥哥,我能与你一起去吗?若是与国子监的休沐总是这样错开,我怕是秋闱之前都见不着四哥哥几面呢。”
“也行,我们就在国子监外头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