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0
、抽空。

    天地间一切的声音都在离她远去,一切仿佛都在抽离。

    她向火光深处伸出手,隔着朦胧的泪眼,屋檐轰然倒塌,向她砸去。

    眼前蓦地一黑。

    “瑟瑟?”

    轻柔的呼唤声仿佛远在天边,又似乎就在她耳边响起。

    明亮的光映在沉重的眼皮上,留下微暖的温度。

    是阿娘在喊她吗?

    太阳都晒进屋子里来了,她一定是又睡迟了。

    她答应了阿爹要早一点起床,检验一下他磨镜子的成果的。他一定也等着急了。

    噼啪。

    细微而奇怪的声音钻入耳朵,什么声音?

    伴着声响增大,一把火忽然在她眼前窜起,火舌几乎舔上她的眼珠。

    她猛地惊醒,映入眼帘是陌生的灰色帐顶。

    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身旁便传来惊喜的声音:“瑟瑟醒了!”

    楚明瑟缓缓扭过头,看见阿花和余大娘关切地凑过来。两人眼底发青,像是一夜没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林二狗的身影出现在阿花身侧,小心翼翼地探头瞧她,“瑟瑟……你感觉怎么样?”

    迟滞的思绪缓慢地运转起来,楚明瑟猛地撑身坐起,“我阿爹阿娘呢?”

    她的声音因吸入浓烟和哭喊而十分沙哑,阿花忙端来一杯温水。

    “你先喝口水。”

    楚明瑟避开递到唇畔的水,继续问:“我阿爹阿娘呢?”

    三个人纷纷移开了视线,嗫嚅着不敢跟她对视。

    此时的沉默却比任何都话语都要残忍。

    楚明瑟呆了两三秒,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瞬,感觉不到空气、声音、温度和痛楚。片刻后,耳朵里响起尖锐的、持续的嗡鸣,一种冰冷的铁锈般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漫上来。

    她抽动了两下,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双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便脱力软了下去。

    “瑟瑟!”余大娘和阿花一左一右扶住她。

    余大娘轻柔地哄着:“坐一会儿乖乖,外面还在收拾呢,乱得很,晚点、晚点大娘带你去,好不好?”

    阿花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掺住楚明瑟。

    楚明瑟不说话,借力站稳后便推开她们踉跄着往门外走。三人赶紧围在她身侧跟过去。

    门外的光刺的楚明瑟闭了闭眼,一瞬的晕眩过后,她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楚家的木门敞开着,大火并未烧到院门,被赶来的防隅军阻在了前院,一半的花草被烧成了焦炭,一半的花草被热气灼得蔫头耷脑。

    空气中弥漫着大火过后的焦木气味,几名百姓和防隅军正在院中收拾从屋内抢救出来的物品。

    跟在自家阿爹后面帮忙的小石头一抬头看见了游魂一般走进来的楚明瑟,吓了一大跳,“瑟瑟?”

    楚明瑟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绕过前院的一堆杂物,穿过被烧得扭曲的月亮门,进了后院。

    一名防隅军恰好瞥见她,蹙眉就要赶人:“哪家的小孩?这还没收拾完呢不许乱……”

    林二狗忙上千拦住他,“刘大哥,她是……她是这家的女儿。”

    被唤作刘大哥的防隅军动作一顿,眼神中瞬间带上了几分怜悯,低声提醒道:“别让她掀开白布,那夫妻俩烧得……”

    他顿了顿,叹着气拍了拍林二狗的肩,转身走远。

    屋舍的房顶塌陷了大半,露出被烧得乌黑的房梁骨架。雕花窗棂也被烧尽,只留一个空洞的黑窟窿。后院的几棵花木也尽数被烧焦,最高的那株山茶花还没来得及开今年的第一支花,便已成了枯树。

    角落的空地上摆着两幅担架,用白布罩着两个了无生息的身影。

    楚明瑟踉跄着走到近前,双腿一软,滑坐在地。

    她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躺在这里的两个人会是她的阿爹阿娘,良久才颤抖着手想要去掀开遮在他们身上的白布。

    身后探过来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林二狗哑声道:“别看了,瑟瑟。楚叔禾姨肯定不想吓到你。”

    一道剧痛骤然自心口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楚明瑟发出一声幼兽般绝望的呜咽,泪珠大片滚落。

    她感觉浑身都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一道道划开她的皮肉。

    为什么?为什么会起火呀?明明她都没事,为什么阿爹阿娘却永远醒不来了?

    防隅军说,火源在楚清远与曲禾的卧房内,应是油灯不慎侧翻。

    可是阿爹阿娘夜里从来不留灯的。

    而且自从五年前社仓那场大火之后,雪团哥哥便让他们在屋子里也放上了水箱,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阿爹睡觉很轻,他怎么会丝毫没有察觉起火了?

    那么短的时间里,一盏油灯就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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