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走出咖啡厅, 闷头往前面一条路走了好远。今天天气和很暖和,可她仍是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她一直走、一直走,没有目的地, 也不知道去往哪里。直到她快要走出校门,她才听见祁分珩在后面叫她。
原来他跟了她一路。
看到他穿得西装革履,陆小萍想起他今日来学校是有公事的,瞬间有些愧疚,说道:“你回去吧, 活动还没结束。”
祁分珩不放心她一个人:“我和校领导打过招呼了, 不用回去了。”
陆小萍摇头:“这样不好。”
祁分珩坚持:“没什么, 我已经说了。”
陆小萍又往他身后张望, 不见徐灿和顾继业。祁分珩说:“他们没有跟上来。我陪你走走。”
陆小萍没有拒绝。滨州大学外面是一条带型的绿地公园,阳光晴好, 好多年轻的家长带着小孩在晒太阳。
这一幕刺痛了陆小萍,她不知顾岭来滨州的时候, 是否也这样陪伴过徐灿和顾继业。那些笑声响亮得不像话的三口之家——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她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顾岭也这样带她去过公园。他把她架在脖子上,她抓着父亲的头发,咯咯地笑。
那时候她以为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就是她的。
祁分珩见她面色仍是苍白, 想安慰两句,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跟在旁边默默走着。
走到一处树荫下,陆小萍停住脚步:“分珩,你怎么看徐灿说的话?”
祁分珩沉默了片刻。头顶的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像谁打翻了一盒金粉。
“这是她的一面之词,很难断定。”祁分珩最终说,“你觉得你爸爸是这样的人吗?”
陆小萍无法回答。太多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她已经无法基于主观意识做出判断。
她甚至想过,某种程度上,徐灿的事情不光是花掉了她们家的钱,她还可以告她是挪动了晴华公家的钱。
可如果她去告她,顾岭强迫她的事又是真的,怎么办?
她的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刻,顾岭在她记忆里的形象都变得模糊。
祁分珩见她眉头紧蹙,说道:“徐灿怀孕的日子是可以倒推出来的,如果真的是应酬发生的事,我们还可以问问厂里当时的人。”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陆小萍。刘军、陈志明和蔡芳都是可以询问的人,可她怎么开这个口?
时间这么长,还会有人记得吗?
而且,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会对现在的情况有改变吗?
想到这些,陆小萍头痛欲裂,痛苦地蹲下身,用双手捂住脑袋。此刻她的脑袋如同有千万蜈蚣啃噬翻滚,在咖啡店的冷静和逞强碎成了一地零散的叶影。
“我头好痛。”她忍不住说。
祁分珩不忍再聊,蹲下身扶住她的肩:“先别想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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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奶奶家的旅店环境实在堪忧,祁分珩怕陆小萍休息不好,又怕她在旧环境触景生情,提出住到滨州大学安排的酒店里。陆小萍没有拒绝,一路上像乖顺的小学生,安静地跟在祁分珩后面,先和他去张奶奶那里拿了东西,又和他一起把行李放进学校的对外酒店里。
房间窗帘拉开就是校园景观,陆小萍走到床前,愣愣看着外面充满生机的绿化,仍是面无血色。
祁分珩上前握住她的手,冰冷。
他把室内空调打到最足:“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陆小萍看了两秒他在茶几前忙碌的样子,开口道:“不用了,分珩。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祁分珩转头看她面色稍缓,没有强求,只说:“反正我也要喝热水。”
水开了,他倒了一杯递给她。陆小萍接过来,热气扑面,把她的睫毛濡湿了一小片。
“我还是太莽撞了,”她反省道,“我不应该这么冲动,这会儿徐国良应该知道了。”
她走到玄关处拿出包里的手机,却不见一条消息。她亮给祁分珩看:“你看,他比我沉得住气得多。”
屏幕上是空荡荡的通知栏,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祁分珩看了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先喝点水。”
陆小萍把水杯放在下巴处吹了吹,像是做了一个决定:“顾继业我不打算再见他了。我不想见他,也不知道如何见他。我们实际上是陌生人,没有见面的必要。但徐灿还会来找我。”
“因为房子?”祁分珩问。
陆小萍点点头:“徐灿和顾继业这些年生活的钱,可以大概算出来。毫无疑问,钱肯定是从我爸这里出的,徐灿当年没有滨州户口,不能买房,买房应该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