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在宿舍楼之间的巷子里追上了徐灿。
灰白色的水泥墙面内, 陆小萍挡在徐灿面前,顾继业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徐灿还想推开陆小萍走掉,陆小萍脚步一横, 说:“你不想顾继业的同学知道他是私生子吧?”
徐灿猛然抬头:“你想做什么?我要报警了。”
陆小萍无所谓地笑出声:“你报吧。我也想报警。”
徐灿深吸一口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仔细打量陆小萍的模样,陆小萍也审视着她。
徐灿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脸上的胶原蛋白饱满,嘴唇红润。顾继业其实不怎么像她。
陆小萍问她:“你认得我?你怎么认得我?”
徐灿否认:“我不认识你, 你让我走。”
“你不认识我, 你为什么要拉着顾继业跑?”
徐灿不回答, 仍是防备地看着陆小萍。
她其实认识陆小萍, 她有她的照片,知道她的很多事。陆小萍从徐灿的表情中可以看出, 徐灿对这一天早有预料,可这一天来得突然, 她没想到是在学校的活动里遇见。
她瞧着陆小萍的大学生志愿者红色马甲,猜测她是不是在滨州大学念书。
陆小萍说:“纸包不住火的,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徐灿奋力推开她:“我没什么和你好聊的。”
陆小萍喊道:“你知道我爸现在在哪里吗?”
徐灿说:“我不知道。”
“他当年逃到滨州,是不是就是在找你们?”
徐灿更是不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灿一味的逃避激怒了陆小萍,她上前两步抓住徐灿, 情绪激动地呵斥:“你知不知道我家因为你破产!我爸爸南下找你们失踪!你们在这里住着高档小区、享受我爸提供的资金,我和我妈同样在滨州打工还债,凭什么,凭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灿用力甩掉陆小萍的手,也大声回应,“你们家破产和我没关系!当年你爸喝醉了犯下了错,我没去告他就很仁慈了, 你还想我做什么?晴华破产后他是来找过我,他想看顾继业,我让他看了,可就那一次见面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小萍退后两步,脑子嗡嗡作响:“我爸喝醉犯下的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灿嗤笑道,“你说什么意思?你也是女人,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不要乱讲,你胡说八道!”陆小萍条件反射一般地否认,“你明明不要脸做了小三,挖空了我们家,现如今还倒打一耙。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当然不怕!”徐灿拍拍自己的胸脯,“被雷劈的人不是我!当年我只是综合科的一个职员,有一日陪你爸厂里的人一起去应酬,当我醒来只看到你爸爸在我身边大睡。我那时只有19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懂那种心情吗?我承认你爸爸有钱有权,平日里亲切低调,很受女职工的欢迎,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和他发展男女关系。顾诗萍,这么多年我都没找过你们家,你现在找上我,是要曝光你爸的禽兽行为吗?”
陆小萍如遭雷击,她没想到从徐灿的嘴里会听到这样的话。她以为徐灿会闪躲、会不承认,可没想到居然是倒打一耙。瞬间怒从心起,一向镇定冷静文弱的她,竟然想也不想地抬手给了徐灿一巴掌。
“这是替我妈妈给你的!”
徐灿被陆小萍扇得偏过身去。她缓缓转过来,看着怒目喷火的陆小萍,对她失控的表现竟感到一丝快意,继续道:“我在滨州就是因为你爸怕事情败露,让我哥把我安排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母凭子贵,你爸给我们买了房,安排好了一切,还算他良心。如果不是为了继业,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你恨我有什么用,这一切都是你爸爸造成的。”
“继业”两个字再次刺痛了陆小萍,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但你破坏我的家庭,害得我和我妈过得这么惨,我的人生也完全因此改变,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是,我知道你优秀,”徐灿冷笑一声,“可以你爸不是还是管我的儿子叫‘继业’?你不该找我算账,你应该去问你的爸爸。”
陆小萍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这是事实,可从徐灿的嘴里说出来分外刺耳,如同一把烙红的铁剑正当插入她的心口。她分明是在理的,她有好些话要说,可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这些年的委屈、隐忍、痛苦和不甘如熊熊燃烧的烈火冲向她的头顶、冲向她的四肢百骸,她恨不得撕烂徐灿的嘴!
就当她要上前一步的时候,有人拉住了她。
“小萍!”谢天谢地,祁分珩终于在这个僻静地角落找到了她。
“你拉住我做什么?!”陆小萍恨恨看向他。
未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