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察觉到陆小萍的目光, 问道:“怎么?”
陆小萍紧绷的情绪慢慢放缓,她说:“你想去看看我在滨州生活过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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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州有很多城中村,现在有些拆了、有些做了改造, 陆小萍当年住过的地方还在。她带着祁分珩在拥挤的街巷里拐来拐去,终于在一栋四层小房前伫立。
一层是一家卖菜卖肉的店铺,一位白头发的老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她看到陆小萍,笑着站起来:“小萍,你来啦。”
“张奶奶, 好久不见。”陆小萍和她十分熟稔, 上前拉住她的手, “这次要麻烦您几日了。”
“不客气不客气, ”张奶奶把钥匙递到陆小萍手上,“几年不见更靓了啊。你和你妈妈的那间房正好还空着, 家具都换新的了,”她的眼睛不住往祁分珩身上瞟, “你男朋友啊?”
陆小萍笑道:“不是,是我朋友,送我过来。”
有人来买菜,陆小萍说:“您先忙,我上楼去。”
“还是走后面啊。”张奶奶吆喝一声。
城中村大抵都是这样的布局, 做生意在前面,上楼梯在后面。以前二、三、四层都是长租客,陆芳华和陆小萍住在三楼南侧的一间;现在只有四层还是长租的人,二层和三层都改成了旅店。
所以陆小萍还能住进来。
也是因为改了旅店,推门进去,以往的居住痕迹几乎找不到了——室内全部被翻新过,厨房因为用不着没了, 厕所大了一圈。
标间的双人床规规整整地躺在室内中间。
陆小萍走到窗前,推开窗,除了楼下卖肉的腥味还在,其它都变了。
祁分珩跟着进了屋,把陆小萍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旁。
陆小萍转过身,娓娓和祁分珩说道:“之前我和我妈就住在这里。我们开过一个五金店,就这条街出去500米的一个店铺,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它变成了一个奶茶店。五金店垮了后,我做过服务员,就在楼下那家餐饮店,大概做了有一年多;我妈做的活比我多,她餐饮店干过、按摩师做过、家政做过,晚上我们还会一起去摆摊。”
说起这些,陆小萍并不觉得苦和累,反而面容恬淡,嘴角有淡淡的微笑:“摆摊是性价比最高的,我妈是做生意的好手,在她身上我看到赚钱最好的法子不是出卖劳动力,而是赚劳动力的差价。你不要小看这五块钱三双袜子的小生意,我们在大学城那边的学生街摆摊,一个月能赚四五千,比我白天做服务员强多了。”
祁分珩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里坐着,听她讲在滨州生活的细节,想起她此次回来的目的以及可能遇到的结果,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不忍再听下去,站起身打断她:“小萍,我有话和你讲。”
陆小萍说:“分珩,你听我说完。我们在滨州的亲戚,是我外公堂兄的一支,和我妈妈是同辈,我管他叫表舅。这里的房子当初是表舅帮我们找的,楼下的张奶奶和他们是同村。村里拆迁后,他们拿着拆迁款随子女移民了——所以,此番我前来,并没有什么滨州亲戚生病,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
祁分珩怔怔看着她。
“我查到徐国良有个远房堂妹叫徐灿,曾经在晴华工作过一年。徐灿18岁进晴华,19岁离开,离开时候怀孕,然后来了滨州。你说,”陆小萍幽幽看着祁分珩,“他们和我爸,和晴华,会不会有关联?”
祁分珩张了张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小萍坐到床边:“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这次来滨州,就是找徐灿,我需要你帮忙。”
祁分珩没立刻答应,他思忖片刻,走到床边,在陆小萍身边坐下:“小萍,我会帮你。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先答应我,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激动。”
陆小萍静静看了祁分珩两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你要说什么,不会是你知道这个徐灿吧?”
祁分珩竟然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
祁分珩不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小萍,徐灿有一个儿子,叫顾继业,现在十四岁。他们确实在滨州。”
陆小萍的眼睛慢慢睁大,清晰地倒影出祁分珩的身影,很快,祁分珩的身影被一团水渍模糊。祁分珩握住陆小萍的手,他感觉到她指尖颤抖,他将她的手攥在手中,轻轻唤她名字:“小萍。”
水渍很快从陆小萍的眼眶中干涸,陆小萍嗓音很低,重复之前的问题:“你怎么会知道?”
祁分珩说道:“还记得除夕那晚我们去烟霞寺吗?”
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他看见陆小萍的眼泪几次在眼眶中打转,可终究没有流下来,等他说完,房间里陷入彻底的安静。
陆小萍好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祁分珩担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