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分珩敬完, 他转头问陆小萍:“你不来敬香吗?”
陆小萍摇头:“我不做生意。”她仍旧愣愣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
祁分珩笑了笑:“不经苦楚,不信神佛?”
陆小萍:“什么?”
“说着好玩的, ”祁分珩抬头看这庄严的主殿,“寻求一种心理安慰吧。这么多银行都围着它建,或许是有点灵的。”
陆小萍说:“我看它写着始建于明朝。或许是因为这一片规划为金融片区,但它是历史文化建筑,不能拆迁, 所以只能围着它造房子了。”
“也有道理。”祁分珩往内殿走去。
“以前我爸做生意会信这些。”陆小萍似有感触, 忽然说道, “我上初高中的那几年, 厂里发展很好,每年除夕全家人都要去烟霞寺烧头香。他总说那几年是承了佛祖的照应。”
祁分珩知道, 她和他说过,但她那时没说她爸到底是开什么厂的。她家庭富裕, 从上海回木安都有司机专程来接,但平日比较低调,不会刻意炫富,也不怎么提起家里的产业。
他没想到这会儿陆小萍自己提起这事儿。就在她说完的当下,一个念头忽然在祁分珩脑海出现, 他想问那后面几年呢?
是因为什么原因佛祖不肯照应你爸了?
这样的问题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小萍,她仰头看着殿里的造像。
祁分珩没说话,独自往旁边走去。
陆小萍的话落了空,意识到不应该提那一嘴。等她发现,祁分珩背影已经远去。
她想算了来都来了,好好打量殿里的塑像。这里供奉着五尊财神,正中间的那一尊最大, 黑面浓须,骑着一只黑虎,左手托着元宝,右手握着钢鞭,威严得很。
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在跟游客讲解:“这是正财神赵公明元帅,全国最大的财神像,有六米五高。咱们这里的财神爷那是真正灵验过的——零几年的时候,旁边那片地还没开发,有几个做生意的老板来拜,拜完回去当年就翻了几番。后来这消息传开了,来拜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银行你们也看到了,围着咱们庙盖了一圈,为什么?因为人家搞金融的更信这个,每年开市之前都要来拜一拜,求个开盘大吉。……”
导游说得眉飞色舞,一旁的游客听得津津有味。
不管信不信,陆小萍对着几位财神都作了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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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后头有一处合院,相对安静。院里种了两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上的叶子已经黄透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落了一地。
树下有几个人,有人在树枝上系红丝带。
有年代的庙宇大多都会有一些古树。陆小萍站在台阶边看了一会儿,看到祁分珩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着那些金黄的叶子,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个照。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方才的导游带着人从陆小萍身边经过:“那么这两棵树被叫做‘月老树’,很多人来求姻缘……”
陆小萍不由一笑,头一次知道在财神庙里还能求姻缘。总是会有人信的,人讲“心诚则灵”,只要愿意相信,总会有希望。
她跟着人群下了台阶,时间四点多,她想今天应该能回去。她走到祁分珩身边,正要和他商量此事,这时,祁分珩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徐莹。
“分珩,我落地上海了。”徐莹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陆小萍想:这道观还真是有点灵啊。
才拜完,财神和姻缘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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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提前回来了。
她本打算电影节结束后再逗留巴黎两天,补拍一些短视频的素材,但那天她和徐大胜通电话后,心悬得老高。于是她电话打到研发总经理陈宇那里,果然,公司内部早已在鸿运科技和灵犀科技之间,选了前者。
徐大胜根本就没想投资灵犀科技。
到上海参加论坛,只是顺带和祁分珩见个面。生意人,从来不会非黑即白,都是八面玲珑。
徐莹毫不犹豫地买了最近的一个班机直飞上海。
在飞机上,她收到徐大胜的信息。他结束了晚宴,得到了祁分珩的回答。
徐大胜:小莹,灵犀科技不合适。
徐莹也不含糊:我知道。
徐大胜:祁分珩也不合适。
徐莹依旧回:我也知道。
徐大胜不回了。他甚至都能预判出下一步徐莹要做什么。不过他不是说教式的家长,即便是亲生女儿,他也不能代替她经历人生。他深深一口气,心想,有些南墙还是得自己撞,如果花钱能换来女儿的成长,那就花点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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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