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走前和陆小萍说, 晚上大概八点多结束。等到了九点,陆小萍还未收到祁分珩的信息。她当然不会发消息去催他,但在外面实在等得无聊, 她慢慢往学校走。
东门这边新建了一个操场。
在她的记忆里,B大东门较其他几个门偏僻,进门道路一路向西,要步行二十分钟才到第一栋教学楼。道路两侧散落着破败的一二层小砖房,砖房外的地方也荒芜着, 是狗尾巴草的天堂。
因为人烟稀少, 这里也是情侣的天堂。
但陆小萍今天开车进来第一时间便发现这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破败的小房子不见踪影, 土地被修整成了400米的标准跑道,跑道东侧有单边看台, 操场上有本科生在上体育课。
所有的旧物都被铲平。人也非、物也非,怀旧都找不到可凭吊之物。
她沿着外圈跑道倒走, 这样据说对腰部有益。
走到一半收到祁分珩的消息,问她在哪里。她如实告知,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非要过来。
于是她一边倒走一边等他。
她很快就发现了他。
祁分珩穿着衬衫西裤在大门口出现。他很容易被发现——操场上锻炼的人都穿着休闲运动衣裤,只有祁分珩穿着白色衬衣的正装, 略有突兀。
他一出现在铁丝网门口,高大的疝气灯光就像给他打了一道追光。
陆小萍曾经有过幻想。在她天真单纯的时光里,她幻想过有一天祁分珩会穿着一身帅气正装,在聚光灯下,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手捧鲜花、面露微笑,深情款款地向她走来。
那些少女时期的粉色泡泡, 还未来得及说出就已经破灭。
陆小萍没有任何招呼祁分珩的动作,她只是停止倒走,慢慢向他走去。
她离他不远,也就一个百米跑道。
而祁分珩在门口立足片刻,发现要在这人来人往的偌大操场里找到陆小萍无异于大海捞针,于是拿出电话,拨给了她。
电话响到第五声,他主动掐掉了。
他看见了陆小萍。
她的休闲衣裤很融洽地融入在人群里,她明显很早就看到了他,但偏偏不告知他,又躲在暗处观察他。
她现在好像很喜欢这样,敌明我暗,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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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小萍走进,发现祁分珩拉着一张脸,表情不是很友好。
她想这应该和我没关系吧,他晚上和吴老师拉投资没拉到?
她不知道怎么起头和他说话,祁分珩却径自往前走去。
他沿着外圈开始走路。
陆小萍无语:……大哥,等下开回去还要三个多小时,不能早点回吗?
祁大哥像是在想事情,他走了好几米才发现陆小萍没有跟上来。于是他驻足,回身,用眼神询问陆小萍。
陆小萍没有和他在操场散步的闲心,她在B大已经等了一天了,她早已归心似箭,于是她直言不讳地提醒他:“祁总,现在已经快十点,回去还得三个小时。”
祁分珩说:“既然你叫我‘祁总’,什么时候走不应我说了算?”
陆小萍语塞。
祁分珩又说:“我散一下酒气就走。”
陆小萍说:“那我去车里等你。”
祁分珩问:“你和我一起。”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
“怕我会吐。”
“……”陆小萍无语。
她不了解他现在酒量,上次他喝多了确实吐了——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上次吐不代表这次会吐,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吐了又如何,这么一个大男人还能弱不禁风?
再说了,她是司机又不是保姆。
她白眼一翻,可还是慢吞吞启动步子。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十来米,祁分珩冷不丁问道:“你今天干嘛了?”
陆小萍不是很想搭理他,心想“还能干嘛”,说道:“没做什么。”
“一直都在车里?”
“没有。”
“那在哪里?”
“东门有个肯德基。”
“一直都在那里?”
陆小萍觉得他问得有点意思,迟了片刻,简单“嗯”了声。
祁分珩步子慢了下来,问出下半句:“没有在学校里逛逛?”
陆小萍似乎对这句话有所预感,她去看祁分珩的眼神,想知道他说这话时候在想什么,但她落后祁分珩半步,她看不到他的脸,只在晚风中听到他平平的一句问话。
陆小萍也平平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祁分珩这才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逛逛校园。”
“你希望我逛校园?”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