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上车便合上了眼。二十分钟后, 车辆到达润发小区。他感觉到车辆减速,睁开眼,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 小区大门就在眼前。
祁分珩神志清醒,对前排的陆小萍说:“我下了,你早点回。明天安排我发你微信。”
陆小萍转过头,见他推门下车,出声道:“——诶”
祁分珩转身, 目光锁着她。
陆小萍张了张口, 欲言又止, 把想说的话噎回去, 最终换成眼神示意车门里的半瓶水:“那没喝完的水,麻烦带下车, 别浪费。”
祁分珩低头拿水,利落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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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甜水巷, 顾岭还在看电视。张涛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晚?”
陆小萍说:“公司来了客人,刚送完。”又问,“怎么还在让我爸看电视?”
张涛道:“别说了,你家老头今天兴奋得很,吵了一晚上了, 我哄了好一阵才让他能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陆小萍端起水杯喝水,喝到一半停住:“什么味道?”
张涛在外间:“啥?”
陆小萍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骚味。
她立刻放下杯子,一摸顾岭的裤子——他撒尿了。
之前顾岭上厕所会说的,今晚却毫无征兆地坐在椅子上,就尿了。
陆小萍心里沉郁下去,顾岭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张涛已经抱怨过好几次。他让陆小萍请人,不能指着他这个羊毛薅,他还要做生意。陆小萍心知肚明,但是困于没钱,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大概也知道,张涛是有点喜欢她的。
而且,她在利用这份喜欢。
人情是很难非黑即白的,好多时候都是混在一起。她在享受这一份的好处时,也在苦恼这一点。
她想让自己再强大一点,可她总有软肋。
她想让日子清晰一点,可生活总是告诉她,混沌着,一天又一天,都是这么过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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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给顾岭换了裤子,虽然知道没用,还是叮嘱他上厕所要说。顾岭只看着她笑。
一通忙完,回来查收手机,看见祁分珩发来的明日安排,然后还有一条理财到账的信息。
为了还杨宗明的钱,陆小萍提前赎回了一笔理财。
她留了一点在手里,给杨宗明转款2万,打字道:杨总,我有一笔理财回来了,先还您两万,剩下2万还容我再凑凑。
杨宗明秒回:您。
陆小萍秒懂,嘴角笑了笑:抱歉。剩下两万你再等等。
杨宗明的电话打来:“没那么着急的。”
陆小萍说:“有钱了就先还给你。我不喜欢欠账。”
“哈哈,行,收钱这件事我还是喜欢的。把分珩送回去了吗?”
“回了,我也已经到家了。”
“好,明天徐莹是十点的飞机,你去送她。”
“我知道,祁总把信息发我了。”
“好。”
陆小萍犹豫两秒:“杨总,祁总回去路上吐了。”
“吐了?”杨宗明微顿。
“是的,中途下车吐在了垃圾桶旁边。”
“他胃不太好。不过你放心,他没事。”
“他……你们经常会有这样的应酬吗?”
“应酬有的,不过分珩酒量一般,加上今晚喝多了点。第一场我知道的,我们在准备省里的创业大赛,有政府的几位领导……不过没关系,他身体强健,明早起来就好了。”
“噢,车里之前也没准备胃药……”
“没事,小事一桩,他早习惯了。”
陆小萍不好再说什么,便道:“好,那早点休息吧,杨总。”
杨宗明道:“好,拜拜。”
挂了电话,陆小萍打开了杨宗明的朋友圈。她记得他分享过一则创业大赛的新闻,可遗憾的是他朋友圈一个月可见,那个比赛新闻已经不见了。
即便她找到那个比赛新闻又能如何?
陆小萍不再细想,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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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溺水了,回到了高三那个秋天,冰冷的水库水将她淹没。水面干净澄澈,她清晰地看到祁分珩站在岸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冷漠。徐莹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一同冷眼看着水下的她。
祁分珩对她说话,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她知道他说的是:“欠我的你要怎么还?”
她向他呼救,向他大喊:“我不欠你的……我不……”水咕噜噜地灌进她的嘴巴、鼻子,她无法呼吸,越来越难受——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胸膛剧烈地起伏。
溺水的窒息感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