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后悔吗? 后悔吗?
切。

    他找过她,找到她的家、找到她父亲的厂,找到过顾岭、找到过陆芳华,甚至找到过徐国良,可得到的只有如梦初醒和当头棒喝。

    七年了,祁分珩读完大学、读博、做实验、卖专利、创业,从上海去了新加坡又回到木安,收到过邀请也遭到过拒绝,被人给以希望也给过人希望,有过成功也遭受过挫折,他的人生在起起伏伏地前进中变得稳健厚实。但人生的前进不代表可以抹掉过去。

    时间会冲淡往事的痕迹,不代表这一切从未发生。

    大三那一年,他父亲去世、顾诗萍消失、家里变得困顿,这些事齐齐发生在他身上,劈头盖脸、紧锣密鼓,他不得不在钝痛中成长,并花了很长的时间消化。

    七年前的事他始终难以释怀。那种感觉就像一口浓痰卡在喉咙,吐不出、吞不下,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但是很恶心、很烦,让你不得不忍受,与它共生。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他想过,也许当年顾诗萍有很多不得已。可这样的念头不应该要他来想,他要她的答案,要她亲口说。

    他不能主动原谅她。正确的事情应该是,她向他亲口说出一切,然后他再来决定要不要原谅她。

    可她说出来的,竟然就如此简单。

    在两人长久的沉默里,陆小萍想,她当年确实对不起祁分珩,她有她的身不由己,但她确实处理得不好——二十一岁的祁分珩唇红齿白、蓬勃向上,人生最大的打击都来自于她和她的家庭,他确实挺惨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一比,明显是陆小萍更惨。也许这会儿他的沉默只是哑口无言——本来想找她算账,没想到她更惨,惨到他不好意思开口了。

    果然这世间最能安慰人的,永远是别人比你更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分珩才慢慢从黑暗里传来一句:“这就是全部?”

    “是的。”陆小萍站在灯下,对他诚恳地点点头。

    她听出了他的不满意,或者是不相信,但这就是全部了。

    她对他也有一点好奇,他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于是她就问了:“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祁分珩说:“我并没有认出来你。”

    陆小萍听见这几个字的当下先是松了一口气——她果然伪装得很到位,即便在他眼皮子下,他也没有认出来她——可紧接着,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原来他是真的认不出来她了。

    “是我无意中在办公室看到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他说。

    陆小萍愕然。

    “杨宗明打废的,被我无意间发现。为了省成本,公司单面打废的纸都会重复利用。”祁分珩言简意赅,“我在一堆废纸里,看到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陆小萍呆了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好吧。

    认命吧。

    其实她还有一些别的好奇。她想知道他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她知道他的现状,他很好,看上去是当初他憧憬的闪闪发光的人了。可这是分别七年的结果,她想知道过程。

    念头起来的瞬间就被掐灭。她现在所生活的世界和他所接触的圈子,已经是云泥之别。

    她给询问的想法判了无期徒刑,紧紧关在嘴巴这个监狱里。

    说不出来,其实是不敢说出来。怕太美好,又怕太残酷。

    总之,不要问。

    “后悔吗?”祁分珩冷不丁问。

    陆小萍怀疑自己幻听。她努力朝他那边看去,阴影落在他身上,她无法分辨刚刚真的是祁分珩在问她吗?

    而这时,祁分珩的电话突兀地响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瑶瑶,这么晚,怎么了?”

    任瑶的声音在那头有些低沉:“分珩,有个不好的消息。今天晚上我大伯在集团开会决策投资的事情,突发中风,刚刚抢救回来。”

    祁分珩心头一紧:“任董还好吗?”

    任瑶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意识尚未恢复,还在昏迷。分珩,非常抱歉,投资的事要延后了,具体延后到什么时候,我给不了答案。你们最好找找其他打算。”

    “别这么说,瑶瑶,”祁分珩赶紧道,“你能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说明没把我当外人,我很感谢。任董的身体第一,其他都不重要。”

    任瑶道:“谢谢你的理解,这件事先不要传出去,免得媒体乱做文章。徐莹的爸爸徐大胜回来了。好了分珩,我还在医院,先不多说了。”

    电话挂了。

    手机灯灭,祁分珩的侧脸被短暂地照亮,现在又隐藏到黑暗里。任瑶的一通电话一下将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见陆小萍仍站在光亮下,她的那一头短发让他很陌生,即便已经确认了那就是她,但乍一眼看去,他还是需要辨认片刻。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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