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李二人在碑前和祁勇说了会儿话, 差不多时间两人往山下走。
时间还比较宽裕,祁分珩让张涛先把李莲送到最近的地铁站,李莲慢慢悠悠坐地铁回家;然后再把祁分珩送到机场。一路畅通, 祁分珩顺利登机。杨宗明上午已经提早一班飞抵滨州。
祁分珩赶到天阳大厦报告厅的时候,第四位路演嘉宾刚好上台。
杨宗明先到,一路上都在和祁分珩互通消息。今天来路演的五家公司都科技新贵,有研究游戏的,有研究AI人物做短剧的, 有针对针对医疗行业大模型的……杨宗明早已和各位创业兄弟加了微信, 说期待合作。
祁分珩勾着身子坐到杨宗明旁边。任瑶坐在右边第二排, 远远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祁分珩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装, 虽然早起奔波,但脸上没有疲惫之色, 他本来就长相英俊,坐在一众人中, 颇引人瞩目。
任瑶旁边坐着她的堂妹任丹,任天阳三弟的女儿。任天阳几个兄弟姊妹和他们的小孩大多数都在天阳集团,虽说是亲缘关系,但人一多,谁亲谁疏、谁在要害部门、谁在清水衙门, 也颇有讲究。
任丹比任瑶小一岁,大学学的土建,与天阳集团的传统业务十分对口,毕业就进了项目部,锻炼几年后升到技术质量部门副主任。任丹开始小时候便与任瑶八字不合,现在任瑶父母不在了,任丹更是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她见任瑶远远向那边一位帅哥点头示意, 凑过来问:“姐姐,那边那位帅哥就是你同学?”她低头查看手上的资料,和本人对上号,“祁分珩?”
任瑶转过头,浅浅点头:“嗯。”
“哦……”任丹意味深长得“哦”了声,“你同学真是厉害啊,年轻轻轻就成立公司自己干了。”
任瑶不理她话里的嘲讽,只说:“确实厉害,大伯很看好他,等会你可以好好听听。”
任丹轻蔑地笑了下,说:“隔行如何山,我会认真学习的。我们天阳是传统土建行业起家,说实话对这些新兴科技也不专业,要评审应该再找一些更专业的人来,你说是不是?”任瑶转头问身旁的谢强。
谢强是任天阳四妹的儿子,刚进公司一年,在人事部。谢强是知道两位表姐的关系的,听闻任丹问他,只讪讪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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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人的演讲接近尾声。祁分珩已经路演过很多次,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他随手翻开几张纸,忽然停住了动作。
文件夹里有几张废弃的草稿纸。为节约成本,公司会将单面打印的纸再次利用。他忘了这几张是怎么来的,或许是杨宗明顺手给的他,或许是他某天随意去复印室拿了一沓,总之,现在有三张背面记了点东西的A4纸躺在他的公文包里,而其中一张翻了过来,是一个人身份证的复印件。
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半秒后,他忽然惊醒,将那张纸飞速地扯出来,只看见那个头像,祁分珩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
上面的墨迹是重影的,人像是重影的,字迹是重影的,一点不清晰,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祁分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这是19岁的顾诗萍——是的,那个时候她还不叫陆小萍,她叫顾诗萍!
这张证件照,就是20岁的祁分珩陪她去照的!
可是这张证件照的复印纸是哪里来的?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她改名字了?把“顾”改成了“陆”,把“诗萍”改成了“小萍”。“顾诗萍”变成了茫茫人海中极为寻常的三个字“陆小萍”。
所以,顾诗萍就是陆小萍,陆小萍就是那个司机“陆师傅”?
祁分珩一度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可没想到,七年后,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眼皮下。
陆小萍。
她在照片上浅浅地笑着。
这一刻,祁分珩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掐住他的喉咙,他感到窒息,脑子丧失了思考能力,陷入一片真空。
“分珩?”杨宗明推了推他,“分珩?”
祁分珩漠然地转过头。
“到我们了。”杨宗明催促他。
掌声由小到大回到祁分珩的耳朵里,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上一位演讲者结束后对台下鞠躬,主持人笑容可掬地念到祁分珩的名字。
他将那张纸塞回文件袋,深深看了一眼杨宗明,起身理了理西装,做了个深呼吸,走上了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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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杨宗明都发现祁分珩心不在焉。
等到应酬结束,在回酒店电梯的电梯里,杨宗明问:“上午顺利吗?”
祁分珩说:“上午?”
“阿姨回邵明市了?”
祁分珩反应过来他在说上午去看他父亲的事,点点头:“都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