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说:“没事。”他看见轿厢中反光的自己,晚上喝了酒,右眼泛起了红血丝,想到下午的那张纸,他提起精神问道,“宗明,你找的那个司……”
话说一半,祁分珩的手机响了,是任瑶。
“怎么了,瑶瑶?”他按了接通。
“没啥事,”任瑶的声音传来,“就问你们到酒店了没?”
祁分珩说:“在电梯里,马上进房间了。这次多谢你。”
“你看你,总是和我这么客气,再这样,我以后不接待你了啊。”任瑶笑骂道,“我大伯喜爱喝酒,今晚多和你喝了几杯,你还好吧?”
电梯打开,祁分珩随杨宗明走出轿厢:“还行,能让任总喝开心就行。”
“我大伯今晚被一群高知的俊男靓女包围,开心死了。每次这种聚会后他都会在家族群里数落我们,说人家怎么怎么好,我们怎么怎么不如人家。”任瑶吐槽几句,问,“那你今天开心吗?”
祁分珩说:“当然开心,怎么这么问。”
“晚宴我看你有时候在走神,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今天顺利赶上路演,我挺开心的。可能早上起得有点早,说实话到后面有点累了。”祁分珩和杨宗明道别,刷开了房门。
“那你早点休息,本来我的朋友还想约你下一场,人你也都见过,就是上次吃饭的那些。”
祁分珩将卡插入电源,点亮了室内橘黄色的灯带,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一个人站在玄关处的身影。
他其实应该去的,要是平日里,他肯定去了。
但此刻他却说:“今天确实累了,我还会在滨州待几天,我们后面再约。”
“好,分珩,你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祁分珩将电脑包放到桌上,然后整个人失力一般,往后重重倒在床上。
-
往事走马灯一样地在眼前浮现。
陆小萍就是顾诗萍?
她怎么就是顾诗萍?
她怎么改了身份证?
她什么时候换的名字?
她怎么在木安市?
她不是在国外吗?
她不是重新念书在那边结婚生子定居?
怎么又变成了网约车司机?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她是故意出现在他身边的吗?
……
一连串问号像气泡一样从水里咕咕冒出来。
祁分珩想起很多瞬间,想起第一次打到她的网约车,她从墨镜里看他;想到她和杨宗明说,她对紫外线过敏,所以她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全副武装;想到她下车替他开门,恭恭敬敬地叫他“祁总”;想到她不是“感冒”就是“鼻炎”,声音总是很低,要么就是话少,一问一答,像个闷葫芦;想到她看见徐莹倒在他肩头,她颇有意味地盯着他们看;想到她和他说周二去看他父亲,她平平淡淡地“嗯”了声,但是今天却让她的男友来代班……
噢,男朋友,她找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杂货店的老板做男朋友。
原来陆小萍早就发现了他,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但是她不说,就这样没有存在感地潜伏在他身边,她想做什么?
祁分珩觉得一切可笑得很,简直滑稽极了。他想到很多瞬间,很多他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古怪的瞬间,原来那都是他的第六感在提醒他,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顾诗萍。
可这不能怪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渺无音讯,他一直以为她都在国外,他当做她已经死了。
谁会想到在国外读书定居的人会忽然跑回木安市做一个网约车司机?
谁又会想到记忆中长发飘飘的白雪公主会变成短发沉默的普通人?
祁分珩摸到床头的手机,点开对话框,看见陆小萍和他礼貌的聊天记录。
她换了身份证,当然也换了微信,她改名换姓、人间消失,祁分珩至今也难以相信,发送这些信息的人竟然就是当年的顾诗萍。
又打开她的朋友圈,她是半年可见,而这半年她一个朋友圈都没有。
祁分珩求索无果,翻身起来,从包里暴力地扯出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印花了的纸面上有两个重影,19岁的陆小萍天真甜美地微笑着;外圈套着一个非常模糊的轮廓,像19岁的影子,又像居心叵测的幽灵幻影。
祁分珩将这张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片刻,他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陆”字,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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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正在字斟句酌地给杨宗明发信息。
她看到“祁总”两个字的来电显示,微微一愣。她想他们在滨州,他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