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从那三个感叹号中回过神, 手心震动又追过来——覃音又转过来五千。
备注:「还你替我买单的钱」。
什么买单?
荣清敏捷的思维滞住,平息几秒下巴都歪了,大口吸气才忍着没把牙咬碎。
买单?连两顿饭钱都要和他算得清楚了?
哄人有一套。
气人有一手。她很厉害。
刚给了他意料之外的甜头, 就忽然又泼一盆冰水下来。任由他在这儿油锅里煎烤, 不管不问,还时不时加料。
不需要他的钱, 却可以接受宗旗明显不怀好意、另有企图的商业资助是吧?
荣清把钱再转过去,显示被拉黑。
气得也不想再隔着屏幕和她掰扯了,转身对着跟上来的邬菱:“今晚加班。”
他语调毫无起伏, “我只做庭前工作部分,庭上辩护方向我再多写一个版本, 你们后期商量。”
说完就怕耽搁一秒似的推开会议室, “怎么了?”邬菱追上来问。
荣清已经拿起手机打电话和老师汇报情况, 低声道:“家里有些事,我要提前赶回去, 不能一直跟到开庭。”
“嗯,没什么大事。”
荣清连着几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 头发也没有打理,胡子也长了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身后皱巴巴,可就算是这样, 他还是繁忙工作中集中所有光彩的人。
邬菱恍惚中好像又见到了学生时代对一切都没耐心、对犯错的人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一声不吭把事情做好, 扔过去的荣清。
他总能一个人处理好所有麻烦事情,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之际找出让人为之一振的新方向。自己却从没有情绪波动,赢了案子也不见欣喜,遇到困难也不显恼怒。
可他最近两天偶尔对着手机失神, 身上沉重的无力烦闷……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邬菱一直知道荣清有爱而不得的初恋。可人怎么会在成长过程中一成不变呢,她想,他尝试过了,就会知道软弱小白花只适合留在想象里。
能与他并肩作战、更能理解他的,只有她这个最佳拍档。
荣清和老师打完电话才发现邬菱一直跟到窗边来,他后退一步,皱眉道:“你没有事要忙吗?为什么跟着我?”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忙着敲键盘或是翻资料,这一刻空气被凝固。
邬菱觉得小朋友们的眼神都悄悄抬起,在她背后聚成把她烤焦的火。
面前的人太熟悉了,这种冷漠自负,随手将一切难题都处理好的可靠潇洒,让她多年后还是着迷。
他的女朋友一定没有见过这一面。
邬菱迷糊了,竟然像以前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
她垂下眼去把所有情绪藏起,“有事,想和你再确定一下辩护方向。”
荣清提前两天回到陵城,覃音的车果然不在地库,她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突然野心又上了一个台阶,忙得与他不相上下。
他先洗了个澡,收拾好胡子拉碴的模样,又去看小猫,猫粮应该刚换过不久,猫砂也有使用痕迹,却不知道猫躲哪去了。
他打开室内监控,搜寻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小猫。
他又去对面,想着说不定是因为覃音气性很大,连他家都不想来,把猫带到她屋里去了。
他想要给她做一顿晚餐,她忙起来总是随便用三明治面包对付着,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输入密码,却打不开门。
荣清以为是自己疲劳过度,脑子不太灵光,输错了。或者就是他手上沾了水,按键不灵敏。
还是没有打开。
他下意识看门前的鞋柜,鞋子少了许多,快递也没有堆积。整齐又洁净,怎么看怎么碍眼。
好像,事情严重了,很难哄。
现在才下午三点,打电话万一打扰到她的工作,她说不定会更生气。
他只能又走回自己家,呆坐在沙发上,坐了半天不知道想干什么。
发消息给覃音:「监控忽然看不见猫了」,意料之中地没得到回复。
只得又走到书房,没有心思看书,打开电脑。
网页页面停留在英文界面,他眯眼看着,竟然是纽约租房信息。
纽约租房?
荣清死死握住桌沿,冷静了好一会儿,再也坐不住了,想驱车去她工作室找她,他知道大概位置,一幢幢找过去就是了。
刚走出两步,手机震动,她回:「?」
荣清面不改色:「你有空回去看一下吗,我担心是不是它会开窗户了?」
耳边忽然有了动静,消失不见的星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正从猫爬架上跳到沙发上,空中弧线很漂亮。她真的把星星照顾得很好,毛色发亮,体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