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臀腿向后挪动, 双手向前推开,脸歪向一侧躲他的手。
“我不喜欢你这样。”
荣清本因她不喜的表情而主动渐松开的钳制,在听清她的话时, 又如被刺了一下, 就那么停住了。
他呼吸强烈几息,手松了又紧。
几乎是把她压到自己身前, 果然见她低头,眉眼皆是不耐。
明明她之前都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软着腔调和他说这说那。
还拉他衣角。
晚上对着他没几句话, 和宗旗聊得火热,形如密友。
日常绅士克制的礼貌、教养, 全部在她此刻厌烦的抗拒中付之一炬。
他整个人如被烈火烹烧一般尽失理智。
沉默又用力地与她对抗着。
她挥开他的手, 他就再轻轻握住。
她拍他的胳膊, 他就任她拍。
都各自憋着不满的男女,在昏暗中不服输地对视, 幼稚地你追我赶。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覃音鼻音哼哧哼哧的, 蓄了好大一波力,冷漠又恼怒地掀他一眼, 身子猛地一纵要从他身上下去。
这次荣清差点儿没捉住,仓皇间只能身体前倾, 把她压住。
双手握着她的手臂,抬起。
覃音吃痛, 冷声道:“放开。”
“为什么这么难受的表情?”他也面色无波,凝出霜雪般冷冽,“我没用力的,覃音。”
“痛。”覃音觉得浑身都痛, 在他冷淡的话音里心尖骤缩。
不合时宜的念头在对峙中找准缝隙,悄悄钻进来,蚕食她的冷静与体面。
覃音止不住地想,邬律那样的人,一定不会允许被男人捏着下巴,在男女感情中也不会有这种类似于被掌控的姿势。
因为她性格温和吗?
还是因为她……无依无靠,看起来就可欺。或是,就像思漾说的那样,她本就先输一城了。
荣清见她不再挣扎,稍稍松了肩背的压制,分出一只手摸她眉骨,顺着眼眶下划,轻柔地捻她眼角。
“哪里痛?我没用力,怎么就要哭了呢,这么娇气。”
覃音不服输地吸吸鼻子,偏过脸不让他看。
她一点儿都不娇气。莫名想起有一年骑着自行车,在坡道上躲避来车时忽然摔下去,腿脚都受伤,躺了大半个月,也能忍着痛自己解决一切。
她一点儿也不娇气!
荣清在她撒娇一样的别扭里收了浑身戾气,脸贴近她,将他眼中的聚起的惊涛骇浪让她看清。
低声道:“我也痛。”
覃音沉默着不作声。
荣清压了许久的火与委屈早已将他淹灭,可到底是对她更为包容。
不知她哪里痛,以为是她腿被椅背抵着了,五指张开揉捏,语气温柔,似情人呢喃着调情:“是哪样痛?”
她仍不理他,腿向前踢了踢。
“你想知道我哪里痛吗?”
他眼眸似有挣扎,也只是一瞬,微微阖上的眼睫就宣告失败。
猜不出她的心思,干脆就放任杂乱无章的思绪乱跑,让无处安放的恐慌顺心而动。
挺腰、抵住。
“我这里很痛。”
怒和妒,与暗夜里疯长的欲一起,化为藤蔓向上蔓延。
捆住他。
也彻底吓呆了覃音。
“所以,音音,”荣清垂了眼,浑身泄了劲,无力地靠向她,脸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不要动了。”
闻着她衣服上沾染的烤串气味,眼底翻滚的暗黑,隐藏在昏昧的车内,不易察觉。
空气僵住许久。
荣清见她明明怕极了,一动不敢动却仍板着脸不知和他对抗什么。
齿间咬住酸涩苦楚,叹息一声先投降。
“为什么都能对着晓晴说你的时间安排,对我一句话没有?”
“你与她很熟吗?”
比和他更熟吗?
她知不知道宗旗是什么样的人,就敢和思漾带着一个小孩来见面?
他有些委屈地向她解释刚刚的动作:“因为你不看我,我想要你看着我。”
话音一转,又似清醒了几分。
“我向你道歉,你不喜欢这样我就再也不了。”
但下一秒还是忍不住控告她的冷漠,“可是覃音,你在这家店里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鬼知道当他从卫生间回去,邬菱当着一桌人的面对他不怀好意地试探,“怎么女朋友也不带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啊?”
邬菱的态度骄傲又不忿,像要以此证明什么。
在众人的起哄中,他只说,“她有别的事要忙,以后有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