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机场吃了碗面, 晚上十一点多才会落地陵城。
覃音在飞机上也一直忙着看图纸和其它一些荣清也看不明白的东西。
途中他也打开电脑工作,只是注意力总时不时溜到身边去。
终于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电脑上的字了,探身到覃音的面前, 捉住她的手。
她在阅读灯下抬头、微笑, “怎么了?”
“没事,就觉得你很辛苦。”
他忙起来的时候也会这样, 到处奔波、路上也需要看繁冗的案卷材料。
可亲眼见着她需要解决各种错综复杂的事情,大刀阔斧闯出她的一片小天地来。
荣清是心疼多过骄傲的。更懊悔命运弄人,她早几年一定更辛苦。
覃音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嬉笑着又推开他:“这就辛苦了?好啦,快去忙你的。”
快落地的时候她才收起平板, 阖眼假寐。
可因为已经要降落了, 不可以再将座椅放平、舒服地躺着。
荣清有些气闷, 他出行多是头等、商务舱。
俩人回程的票是他定的,值机时覃音看了一下价格, 说她只会在商务头等打折,性价比较高的时候才享受一下。
玩笑说荣律财大气粗, 全价头等让他破费了。
可他“财大气粗”,也没有让她能好好休息。
荣清的车停在机场, 故意道:“这回不能和我争驾驶权了吧?”
覃音看了眼那比寻常车辆大了一圈的黑色座驾,耸耸肩:“之后有机会再征服, 今天先算了。”
陵城没什么夜生活,近零点路上就几乎没什么车了, 穿梭在静谧的钢铁森林中,荣清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那个大暴雨后的夜晚。
路上也是这样湿淋淋的,万籁俱寂。
他们则在夜幕中同行。那晚他就冒出希望路开不到头的想法。
他刚想说话,余光看见覃音头歪靠在车窗上。
于是放缓速度, 车开得更稳了。
覃音真的疲累至极,连在门口与他道别的力气都没有了。
荣清忍了忍,只替她将行李箱放入门内,手摸摸她耳边的头发,平静中藏着无尽怜惜,“早些睡。”
“是我不好,拉着你坐晚班机。”
早知道就该让她在连城休息一晚,慢悠悠回来就是了。
也不对,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那。
那个路口她要是能开错了,赶不上飞机该多好!
荣清胡思乱想,覃音却只摆摆手,对他道:“你也早些睡。”
门在眼前合上。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自认是个毛头小子的荣清自然察觉不到微妙之处。
覃音是被外面窸窸窣窣如老鼠偷食的声音吵醒的。
被眼镜男手撑住门框,无法逃脱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压迫的窒息感再一次从天而降,她在手机上按出报警电话,随时准备拨出。
又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寻找——看见骚包程呈买的摆件,纯金属的、很重。
应该能伤人。
人处于危急时刻能激发无限潜力,覃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摆件,悄悄打开门缝,想着在能发现危险情况的第一时间,就把摆件砸出去。
一丝怀疑不合时宜地钻进脑子里,不会是荣清吧?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密码啊?
门缝慢慢打开,覃音为了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蹲得很低,还未看清楚人,只见到一个和她一样光着脚的黑影移近。
“啊啊!”
“你醒了?”
尖叫与热情的问候同时响起,手里的金色摆件已然甩了出去。
程呈反应极快地缩头躲过,情急之下还原地往后跳了一下,可摆件还是砸到他的脚趾。
哭天喊地声萦绕,程呈蹲在地上抱着腿鬼叫,一如小时候被覃音欺负的模样。
“你干嘛呀?!”
喊的不是终于不是“我要告诉我妈、告诉大姨”了。
覃音一只手还举着,见此惨状慢悠悠将另一只手也举起来,心虚地扯扯嘴角:“不知道是你,我以为几天没在家,家里进贼了呢。”
程呈挨着痛忍着泪,愤恨地盯她一眼,“是进了贼!”
他转身一指,“我们家的冷藏箱,上次我洗好了收起来的,怎么又出现在门外了?”
覃音闻言诧异望过去,确实是一只和她那个同款同型号的冷藏箱。
但不是同一个,因为她的那个有次和思漾思朗出去露营时砸了一下,边角掉漆明显。
这只是全新的。
覃音走过去,“放在门口的?”
“是啊。”程呈委屈,才只吃了一口鸡蛋饼,大早上就被当成贼砸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