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心里惴惴, 刚刚对他说出那么一长串,显得她多心志坚定思想正确,又兼有崇高理想。
一半是在他面前强装声势, 另一半是自己也不敢承认的心慌, 她怕荣清因此低看她,或对她有要求。
所以先抢占道德制高点。
点进店铺的人不会知道小A便是她, 即便看着商品图多出几句对身材的评判,她也不会听见。
而连城这帮男的,更不会被她看进眼里, 从今往后即便他们在小圈子里编排造谣,风再大也不会吹着她的一根头发。
可是荣清……
他看了之后, 会觉得自己身材是好还是不好?会不会觉得那样的展示姿势是出格的?
她不在意任何人对她的评判、想法, 却会在意荣清的。
刚在一起就给男朋友看自己的内衣照, 虽然并未多裸露,为了营造梦幻感大量运用光影和薄纱。
其实更像是室内写真。
但即便是室内写真, 给刚确立关系的另一半看也很羞人啊。
像是在卖弄性感……刻意引诱。
覃音想,“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要不?”
荣清明明没有回头,可她就是觉得他堪破了她的心思, 不给她反悔的余地。
“你饿了?”
“没有。”
“我昨晚没睡好,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停好了车, 覃音磨磨蹭蹭,握着手机想现在要是能来一通电话就好了。
可惜思漾却不能在此时与她心有灵犀。
荣清已经下车, 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覃音仰脸,看着男人冷硬的下颌线,想起在自己位高权重的父亲甫一知晓她所做何事时,气得差一点儿晕过去。
或许是心中有愧, 他待她素来温和包容,隐有客气。
那是第一次端起父亲的威严,“立马把店关了,传出去还像话吗?!”
“我的女儿在做这种生意,你让我们一家的脸面往哪搁!你母亲知道了也会觉得丢脸的!”
母亲的记忆太过遥远了,她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没得到过什么疼爱的。
可忽然感受到了被疼惜、被保护。
模糊摸到了爱该是什么模样。
覃音生出怅然若失的忧愁烦恼来。
“荣清。”她轻声唤他。他看了图之后会不会生气啊……
荣清嗯了一声,伸手接她,“累了吗?先上去。”
覃音颤颤地伸出手,更加贪恋这一时的体贴照顾。
她不想冒险了。
即便前一刻还义愤填膺,觉得荣清若因此瞧低了她,也不堪做她喜欢的人。
覃音在此刻承认,她缺爱,她很喜欢荣清。所以想要拼命抓住。
坐电梯、上了楼、进房间。
荣清看出她的不对劲,关起门来才轻轻拥上去,把她笼在自己怀抱与门板之中,却隔着克制的距离。
“怎么了?”
是他今天被混帐气昏了头,压着她亲了许久,让她心里恼了?
他及时自省,越回想这一日夜的行为,越觉得自己与登徒子无异。
强行表白心思,夜半便与她同住一屋,又因为自己看了采访视频后兴奋过头,压着晨起的人就差点儿失了控。
不知悔改就算了,还又半强迫地压着她亲。
覃音自然会觉得不被尊重。
想到这儿,荣清也懊悔不已。恨不能在额头上刻戒色二字才能时刻压住心中旖旎念想。
本要向上攀爬的手也生生止住,安静地搭在她腰窝处不敢乱动。
“在车上吓着你了是吗,我以后不这样了。”
荣清说完这句就撤身,走过去收拾行李,“我先去我房间收拾一下。”
他话音一顿,略显担忧地看过来一眼,“那个人被拘着,一时出不来,你不用害怕,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覃音在他避嫌一样的话里白了一张脸,快步走过来:“你也觉得我做内衣的生意,丢脸是吗?”
虽然时间久远,但她记得高中一入学,关于荣清的传说就很多,说他家里是书香门第,爷爷是东大的教授,奶奶又是什么局的……总之,听起来就是很体面的人家。
覃音想,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下,自然会培养出荣清这种高傲正直如绿竹一般的孩子。
他也会觉得是低俗,不入流吧。只是教养好,觉得这是她的事业,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她生怕看漏了一点儿,睁圆了一双眼认真地盯看着荣清的表情。
荣清柔了嘴角,想覃音真是太剔透太可爱了,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大敞着的行李箱也不管了,托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