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对。

    覃音已经带了哭音,她今天情绪一直被吊在高点,反应异常激烈,好似惊弓之鸟。

    “他们是地头蛇。”她或许不知道,她提起来还是声音打着颤的。

    覃音想,即便荣清是业内顶尖的律师,对于这帮毫无畏惧之心、横行霸道惯了的人,有理也说不清。

    荣清这样理智克制、恪守法律的人也能冲上去打人,可见实在是没招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她猛地站起身来,带倒身后的椅子。

    目光快速在室内焦急搜寻,“我们先走,今晚就走,他们来报复怎么办?”

    荣清也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想应该是打那个戴眼镜男的时,撞到酒店走廊上的装饰画了。

    瘦猴似的体虚废物,哪里会伤到他?

    他站起来,横跨一步挡住覃音急着去收拾东西的脚步。

    考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她的肩。

    仅仅只隔着一寸距离,鼻尖荡着浅淡的香气。

    只要她稍稍靠过来,他就能抱住她。

    “好了,不怕了。不会有事。”

    “他被我打得蹲在地上求饶,毫无还手之力,脸上的伤是被他的眼镜划到的,手腕这个是把他压在墙上打的时候撞到画框了。”

    “我也给他看了我的律师证,告诉他我的名字。你那个合作伙伴还有点脑子,大概知道我在行业内的地位,一直拉着他向我道歉。”

    “我半真半假恐吓几句,说他的行为构成性骚扰,我打了他,让他大可以报警,但我坚决不和解。我最多行政拘留几天,之后我会起诉他民事侵权,言语性骚扰我女朋友,会要求赔偿,要求他在各个社交账号上公开道歉,我会在网上公开他的身份……”

    见覃音慢慢平静下来,荣清弯腰,平视着她苍白到可怜的脸,轻声安抚:“没人敢再来,你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陪你。”

    覃音被他又带着走回桌前,荣清一只手把椅子扶起,一只手轻按她的肩让她坐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抬眼瞪他,“谁让你乱说?”

    荣清这才想起,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小声解释:“对不起,那个情况下这样说比较合理。”

    覃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有“男朋友”才有正当立场先出手打人。

    覃音急急吃了几口就借口去洗澡。

    她想的是,趁着荣清在吃饭,她先去洗澡能稍微没那么尴尬。

    房间虽然宽敞,但水声清晰,灯光明亮。

    覃音可以看见外面的模糊身影,根本不确定荣清是不是也能看见她。

    可她脱光了站到浴室才发现这一点,动也不敢动,只任水声哗哗,自己则缩在角落里。

    好在荣清有了动作,他发出很大的声响,“我行李箱在门外,我拿个东西,就站门外等你。”

    又重复一句:“我就站在门口。”

    覃音挑了长袖长裤的睡衣,这本来是怕天气突变,以备不时之需的。

    天气没有变化,眼下却是未曾预料到的特殊时刻。

    心里惦记门外的人,她洗完澡将头发草草吹了个半干,就缩在门后敲了敲。

    荣清的声音下一秒就隔着门传过来,“好了?”

    覃音打开门,看见荣清就站在门框边,倚靠在墙上,腿边放着他的行李箱。

    见她小猫似的探出脑袋,笑了一下。

    覃音问:“你的房间在哪?”

    荣清指了指,隔了两间的斜前方。

    覃音看了下距离,“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然在这里可怎么睡。

    荣清听完,看着她缓缓摇头,不容拒绝地将行李箱先塞进门缝来。

    “我不放心。”

    然后在覃音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自己也挤了进来,手指轻戳她的肩膀让她让路。

    “我睡沙发上,你不用多想。”

    覃音脚底板儿都快烧起来,她能多想什么啊。

    她盯着荣清的背影,见他的衬衫有些皱巴巴的,还蹭上了不明污渍。

    忽然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襟。

    “对不起,我不知道当时是你在外面。”

    “我吓傻了才会立马关上门。”

    “我应该……”她在房间内搜寻着,看到柜子上摆着个花瓶,“我应该拿那个花瓶去砸他的头,和你一起打他!”

    荣清失笑,转过身来捉住她的手指,一点点向前,直至十指交握。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覃音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这是因自己而起的事情,不应该第一时间关上门自己躲起来。

    如果当时救她于危难的是好心路人呢?她这样的行为太冷漠过分了。

    她怎么能被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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