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一直是个眼大肚皮小的人, 想到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恨不能把当地的特色美食都点个遍。
可变故来得太突然,想要品尝美食的心早就被眼泪淹得皱巴巴的了。
此刻只有神经紧张、过度反应的紧张兮兮。
她几乎眼睛盯在荣清身上, 看他把桌子收拾好, 用酒精湿巾擦拭桌面,再把外卖盒一一在桌上摊开。
然后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
覃音肯定, 他眼神里有讶异和偷笑……
再扫一眼桌面上的琳琅满目,自己也有些心虚:“那个,我也没想到这边份量这么多。”
这是假话, 她纯粹就是想在走之前多尝几样,但不能在荣清面前显得过于她浪费、花钱没节制吧?
荣清注意到她紧张得像端坐在课堂的小学生一样, 双手搭在膝头。
有意放松气氛, 揶揄道:“正好, 也算是蹭你一顿。”
覃音脸红,过度紧张的时候容易把什么事都想多。
举起三根手指, 语速飞快:“我回去就请你吃大餐,或者现在就出去请你吃大餐!”
荣清拉了个椅子在对面坐下, 似笑非笑地睨她。
此时的覃音哪敢和他对视,只要想到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自己的呼吸就能把她烫死。
何况是始作俑者的目光。
覃音不好意思地把手指又一根根缩回去,埋着头默默拿起筷子。
荣清拧开一瓶水, 放到她手边,见覃音忽然探过身来, 将米饭分出一大半:“我米饭只点了一份,我本来晚上就不怎么吃主食,这些都给你。”
荣清认真观察了下桌上的份量,想确实光吃菜就能吃饱了。
按住她还往自己这里拨饭的动作, 手指轻轻捏住她手中的筷子,“好了,够了。”
“……嗯。”
但什么山珍海味摆在眼前都激不起兴趣,覃音把面前的米饭用筷子戳出一个小洞,又默默把埋洞起来。
慢悠悠夹过一根豆芽菜,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记起我的?”
荣清咽完嘴里的东西才说,“你的微信名是Q.Y.”
其实这个回答根本不算回答,但哭到脑袋发晕,毫无思考能力的覃音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她腹诽:Q.Y.根本不是覃音的意思,是清和音的缩写。
但这是少女思春时非主流的行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用习惯懒得改而已。
真要说实话也太羞耻了。
覃音不再做声,边食不知味地嚼着,边趁夹菜时偷看对面的荣清。
他在灯光下尤其好看,五官立体就是好,完全不怕顶光的。刚刚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皮肤很好,不算很白,却光滑细腻,他对护肤很有心得吗?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是特意的吗?
他们第一次坐一起吃饭,这样算是约会吗?
不,她还没答应他呢……可她答不答应的,还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自己先开口让他留下。
思绪乱飞,因羞怯而起的反应也肆虐,绯红一直伸到脖子里去。
荣清明明一直没有抬头,却忽然停了筷子,欲言又止:“覃音,你别再看我了。”
“啊?”
他抬起头来,无奈地抿唇,稍稍歪头、眼带笑意,放下筷子收回手,随意地搭在椅子两边,明明是自信能掌控一切的姿势,覃音却能看出无限包容之态。
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也,挺紧张的。”
四目相对,坦诚以待。
覃音落入他似有无数未尽之语的深沉眼底去。
手脚发麻,毫无挣脱之力。
是荣清先移开目光,松了对她的捆绑,将清淡爽口的菜换到覃音面前,柔声道:“先吃饭。”
覃音忽然看到他手腕处也有骇人红痕,此刻微微泛紫。
她下意识高声:“你打他了?谁先动的手?你知不知道先动手的人……”
废话,他是律师,他当然知道谁先动手谁吃亏。
荣清又拧开一瓶矿泉水,“知道。”
覃音急了,他没有给出答案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你还先动手?”
荣清仰头喝水,喉咙咕咚滚动几下,眼角出现不耐之色,他侧过脸不让覃音看见。
回她:“忍不住。”
满心期待地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为此做了周密的计划。
甚至没想要今天就出现在她面前,只是让前台开了离她房间不远的位置。
可走过来看到的竟是那让他浑身血液倒流的一幕。
荣清想,再来一次他会在出手的第一时间下更重的力气,完全不给对方反击机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