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有事。」
这一等就是等到天黑,覃音洗完澡才接到他的视频邀请。
她紧急看向镜中的自己,雾蒙蒙的白雾下,眼睛大大亮亮的,这个灯光显得皮肤白皙,好像不错。
这才点开接通,只露出半张脸。
荣清那边是车内环境,他好像正在开车,黑漆漆一片,只能通过偶尔路过的路灯光晕才能模糊分辨出他的轮廓,他边转动方向盘边瞟过来一眼,嘴角上扬:“不记得了?”
“我和你说了什么啊?”她明明毫无底气,可问话却气势十足。
“没什么,想知道等见面了再说。”
荣清回答得也理直气壮。
覃音抿着嘴不说话,荣清慢慢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这才将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放至眼前。
忽然靠近的五官清晰无比,覃音听见自己心跳声逐渐强烈,像是又喝了酒一样晕头晕脑。
她悄悄地又移出一点儿脸,只留四分之一。
而荣清不挑角度地把整张脸露在屏幕上,原来小小一块荧幕可以给人这么大的冲击感。
他的眉毛好浓。眉骨好高。
他的鼻子……
覃音及时掐住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问:“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说等见面再说的吗?”覃音瓮声瓮气的,有些许别扭。
荣清忽然笑出声,露出一点点牙齿,他将手机又拿近一点。
覃音几乎呼吸骤停。
“好,”他眼睛温柔而认真地盯着一个地方,“让我看看你。”
“想看等见面了再看。”她学着他的口吻回复,本是想怼她,说完后意识到不对,脸腾得涨红。
干脆地躲避:“挂了。”
又过了一周,已经到交货期的最后一天,覃音等着最后一箱货入箱装车,对着落日竟有些想哭。
刚开始创业时热情满满,几天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累。
后来顺风顺水发展得还不错,直到两个月前突发抄袭事件,一下子又被打入谷底,被冤枉、被围攻的感觉并不好。
这两个多月来她才明白为什么都说创业艰难,事业不易。
原来一级级打怪通关,得到的成就感并不是那么高,有的只是一次次如释重负的松快。
直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多,能感到松快的时候越来越少。
张厂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也感慨道:“像覃总这样认真负责的老板少见。”
覃音转过身来,与他握手:“合作愉快,感谢配合。”
张老板握着不松,“覃总下一批订单什么时候交过来?我好提前做准备。”
可半年多的接触已经足够让覃音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会是一个稳定的优秀合作伙伴,货已经做出来了,她有充足的时间再去接触新的合作伙伴。
于是微笑道:“我们新品设计没这么快,等有灵感了就联系你。”
张厂长用力晃晃覃音的手,“好啊,那今晚给覃总送行,赏个脸吧?房间我都订好了。”
覃音皱眉,抽开。
“我不去了,这几天太累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人刚到酒店,一口水还没喝的功夫,张厂长就能直接堵到她房门前。
覃音本以为是前台服务人员送上来的外卖,看也没看就开了门。
却不想来人是张老板和那天吃饭时的一个戴眼镜男子。
戴眼镜的男人顶着个大油头,笑道:“覃总都要走了,怎么说也要和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啊。”
张厂长有些不敢看覃音的眼睛,“就在楼下,覃总赏个光吧?”
他知道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找覃音,可是他还需要在连城混,丢了覃音的单子虽然肉疼,可要在连城混下去就得顺了这帮孙子的心意。
覃音冷着脸听完这两句话,“不去!”说完就要关门,却被一双已经过时许久的脏脏鞋强行抵开门缝,来人斜肩倚靠在门框上,目光直晃晃地扫视房间。
低头靠近覃音,“覃总要不想下去吃,那请我们进去坐坐也行啊。”
覃音用尽浑身力量推门,冷声道:“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来人很高,居高临下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停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低声道:“覃总,知道你眼光高,是见过世面的。可看男人的眼光不能只看表面不是,实力我有……”
他身子越发得低,几乎半个头都要挤进门缝里来,贴在覃音头发边上,故意大口吸气:“……床上的功夫,我也有。”
“我知道你,”话没说完,已经惊惧到微微发抖的覃音被男人的惊叫声吓到,也连声尖叫。
余光瞥见门缝里的脑袋消失了,她猛地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