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清疲惫地倚靠在电梯厢上, 仿佛嵌入那金属壁的冷硬冰凉,形如一体。
电梯忽然又下降的时候他才有了反应,不耐地看向显示屏。今天电梯怎么这么多人!
哦, 是地库有人按了上行键。
荣清后悔了, 当初应该买边上那幢一梯一户。
虽然价格更高、性价比更低,从各方面来看都不是一个理性选择。
但起码, 邻居能少了一半……更不会有眼下这么多让他无法招架、应对生疏的局面出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荣清快步走出,从后备箱拿出来的脏衣服还原样拿在手里。
没事, 就穿着这个去运动,臭也是臭到孟项明。
荣清直接杀到孟项明家楼下, 一个电话把人薅出来打网球。
一个多拍回合, 球速越来越快, 力道越来越猛。
孟项明终于反应过来,扔了球拍:“我靠你有病吧?”
吃了什么枪药了球打成这样?
要不是他躲避及时、球技非凡, 恐怕现在满场地被追着打,摔了几跤都是小事。
孟项明强行喊停, 气呼呼地走到场边,却见荣清冷着个脸一声不吭地仰脖灌水, 水牛似的。
喝完又面无表情坐到一边,不带搭理他的。
“怎么了啊?你不是去北城出差, 事情不顺利啊?”
荣清抬起手腕,“五点, 五点我就要回去。”
站起来催促,“你打不打?”
孟项明也来了脾气,怒道:“你能不能好好打?”
“可以,但确实是你太菜。”
“靠!荣清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是爹!”
等出完一身燥汗, 荣清对着被打服了的孟项明点点头就开车回家。
留在原地的孟项明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完全被当成出气筒使,他狠狠向空气里挥了一下拍子。
“老铁树开花,火星就要撞地球吗?”
最佳损友忽然又喜滋滋,摇头晃脑道:“这才哪跟哪呢,以后才能懂爱情的真谛就是酸甜苦辣,抗压能力不行啊,不行啊~道阻且长呢。”
荣清怕自己身上的汗味混着衣服的臭味熏着旁人,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在线上下单食材。
脖子几乎梗成一条直线,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家门口,换鞋、开门、背过身子关门。
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僵硬别扭。
荣清洗完澡、将衣服放入洗衣机、收拾垃圾、简单打扫卫生,一切都跟平时的周末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多出一个待办事项,他需要煮一锅骨汤还回去。
此刻荣清后悔几小时前太过心急,将汤喝得一干二净。
好在没有心急地把自己连骨头都啃了个干净的证据发过去。
他打开手机相册,删除罪证。
如果真是那样……
如果对门的男女是长期异国的伴侣,她偶感孤单撩拨一下邻居单身汉,构不成任何罪,说不道德都过分了。
打住,他在想什么呢?
人家没对他做什么,连撩拨都算不上。
是他主动帮忙,展示善意。
是他自己思想滑坡、加之以幻想。
是他言语试探,行为急切……
好在发现得及时,一切都在可控阶段。
急于控制自己已经越界的行为,不再继续思想“滑坡”的荣清决定,把汤“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这样他们之间好像还是之前那样,不会按照他的计划,进入到下一阶段。
……之后也不会再有任何越界的风险。
再之后呢?荣清不知道了,只是先把乱糟糟的局面抹平表相吧。情况有变,计划也要打翻重来了。
荣清在下厨这件事上和研究律法时一样的严谨,用料完全按照教程标准来,精准控制在0.1克的误差范围内。
等一锅汤煮出来需要起码三个小时。
虽然他不明白高压锅快速加热与砂锅慢炖会有什么本质区别,但教程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是了。
她为自己做了两次,就这样盯着火候起码六个小时。
家里人,那个男的那么自然地就说家里人。她也会为他煲汤吗?
那个男的口味那么挑剔。
荣清搬了个板凳蹲在锅前,一刻不离。
水蒸气不停顶起锅盖的咕嘟咕嘟声里,他以完全理性客观的第三视角、对自己这段时间的从思想到行为做了全方面复盘。
孟项明说得没错,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他的行为就是见色起意。
本来只需要写小纸条提醒对门邻居,不要挂私人衣物在阳台。
可这么多天他也没有迈出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