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初入宫闱,因着容貌身姿被送来帝王宫中伺候,内侍在她过来的当日便叮嘱了不少事情,其中有一点便是与端阳公主有关。
内侍告诫她,不管是何时,不管听到了什么,崇明宫内都不得提及端阳公主。
彼时的她尚且不明白是为何,但这些时日瞧见过不少皇子公主前来请安,还是头一回见到帝王如此对待一个人。
眼看着,就要跪满半个时辰了。
不过她心中也带着些许隐秘心思,宫中流言,果真证实了。
帝王不喜端阳公主。
似乎是探寻的目光过盛,少女忽而掀眸望来,侍女手下力道滞了瞬,帝王微微皱了皱眉,她心头紧了几分,收回了打探的心思。
闭目养神的帝王睁开眼,抬手捏了捏侍女落在肩上的手心。
侍女收回手,退了下去。
“寡人听闻端阳公主今日大肆操办宴会,你可知罪。”
深如寒潭的嗓音刺来,双膝落于地上近半个时辰等候的乔予宁微掀眼帘,隔着段距离眺着帝王,纵欲无度的面容中越显困倦,她缓缓道:“今日是儿臣生辰。”
听闻此言,昭宁帝眸子沉了几分,“过往年岁不曾办过千秋宴,今夕忽而操办,是想告诉天下人,寡人待你如草履。”
乔予宁心情复杂,藏于袖中的掌心微微蜷紧,道:“儿臣不敢。”
御案后的帝王丈过下方的身影,恰到好处的恭谨挑出不半分毛病来,萦绕他心中的怀疑散了些许,气息也跟着缓和了几分,“陈嬷嬷今日也来了。”
蓦然间,乔予宁警铃大作。
她此时方才意识到是何处不同!
陈嬷嬷。
乔予宁面上不显,颔首:“是的,嬷嬷送来皇祖母留给儿臣的贺礼。”
“喔。”昭宁帝兴致微提,“母后果真是待你不薄,离世前还不忘为你准备此后的生辰礼。”
“是方砚台。”乔予宁心知他言语下藏着的猜忌,不紧不慢地道出自己早已编好的故事,“皇祖母挂念儿臣,知道儿臣喜好书画,弥留之际着人替儿臣南下寻上方上好的砚台,但没想到会拖到此时,陈嬷嬷不久前收到了这方砚台,特地送来给儿臣。”
昭宁帝闻言骤然觉得无趣,甚是乏味地问:“砚台在何处。”
“儿臣府中。”乔予宁仰首,眸中佯装出隐隐可见疑惑,“父皇若是思念皇祖母,儿臣可将砚台献上。”
“罢了。”昭宁帝打了道哈欠,眼眸微微眯起,嗓音中染上了些许困倦之色,“你皇祖母已经留给寡人不少物品,既是她费心为你寻来的,你留着就行。”
乔予宁察觉到他不似适才般警惕,暗自松了口气:“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儿臣就不耽误父皇处理公务,先行退下了。”
帝王挥挥手。
乔予宁掌心撑着地面,面色如常站起身。
久跪不起的双膝暗暗作痛,酥酥麻麻蔓延开来,她稳稳往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离去。
门扉推开看清伫立等候在外的身影时,乔予宁抬到半空中的步伐滞了下,四目相对时男子拱手行礼,她不动声色颔首走了出去。
内侍送走了公主,侧身示意:“贺大人,里边请。”
贺晖站直身,目不斜视走入,他走到御案前跪下。
帝王见到他的身影皱了皱眉,“你最好是有要事相报。”
因着帝王身子不适,已有十来日未上朝,就连递进宫来的奏章也没有回音,若非要事贺晖定然不会面圣,然而连续七日求见,今日终于得以见到帝王,他也是着实松了口气。
“陛下,七日前青陵郡来报,山匪作乱于郡内,郡内驻扎军营已派人出面清剿,但郡内百姓损失惨重,青陵郡郡守上书请求开仓济民,望陛下准允。”
昭宁帝闻言面色不悦,道:“寡人已批准由司农寺全权管理此事。”
贺晖迟疑,“司农寺并不打算开仓,臣不得已——”
“司农寺既已做出决定,便如此去办。”帝王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昨夜作乐尚未歇好,眼下尤感困倦,“退下吧。”
虽早知会得到此般答复,但真的听闻帝王如此言说时贺晖还是心生无奈,他望着起身揽过侍女肩膀走出的帝王,哀叹了口气。
贺晖碰了一脸灰,亦觉得不畅快。
他将将走出宫门,等候在外的同僚便迎了上来,“如何?”
“以司农寺意见为准。”贺晖摇摇头,回头看了眼宫墙,弯身走入舆内,同僚也紧跟着他走上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静谧无声。
车舆停靠在贺府门口时,夕阳已落,明月爬上了枝头。
贺晖紧皱着眉梢和同僚走进书房,看到等候在内的三俩身影,他回身合上书房门扉,叹了口气:“抱歉。”
悄悄入京都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