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在朕面前,卿卿也敢提起别的女人
和纱布放下就出去了,目不斜视,并未久留。

    “怕什么?”武承平明知故问。

    谈修道:“陛下是天子,天地共佑,自然不惧,臣不过一介草民,势单力薄,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得不怕。”

    “卿卿昨日奉玺时说的那番话,可不像是个会怕的人。”武承平似笑非笑。

    他要是真怕,就不会把那些话说出口了。

    不怕得罪她,却怕和她传出些流言蜚语。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不过你既畏自身势单力薄,无可依仗,朕可以做你的靠山。”她道。

    做自己的靠山?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谈修不想接茬,干脆装傻充愣:“陛下是所有臣民的靠山。”

    武承平:“也可以是你一个人的靠山。”

    谈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打住:“陛下说笑,臣惶恐。”

    “朕从不说笑。”武承平给他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又上了药,利落包扎。

    谈修看着掌心的纱布,一时无言。

    让帝王亲自处理伤口,他大概是头一个了吧。

    如此殊荣,谁不想要?可他不敢要。

    “陛下若是因为今日之事对臣心怀愧疚,不如多多重用谢见伐,她是个可用之才,相信陛下当初和她交手之际便已发觉……”

    他欠谢见伐一份恩情,如今她又正好需要一个证明自身的节点,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帮她一把。

    他想得很好,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武承平挑起下颌,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在朕面前,卿卿也敢提起别的女人?”

    隔着垂旒,谈修能看到她蹙起的眉头,此刻无论是神色还是语气,皆已经说明她的不悦。

    他说错什么了吗?

    谢见伐确实是个可用之才,不然也不会在满是男子的宁朝朝堂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心里有所揣测,他换了个方式谏言:“满朝皆知陛下惜才,当初为了接柳相入朝,不惜兵临城下,亲自和魏国交涉,他国臣民陛下尚且能举国之力相护,谢见伐此番投诚,拳拳之心亦是如此,陛下何不给她个机会?”

    那时他虽不在大昭,却也听说了她为别国臣民大动干戈的事。

    彼时柳相还不是丞相,只是魏国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女,不过她虽是女子,却谋略过人,但因其是女子之身,在魏国饱受欺压。

    惜才的她不忍天骄就此陨落,于是兵临城下,给魏国放话。

    要么她带着人打进去,把柳相接出来。

    要么魏国自己开城门,把柳相放出来。

    魏国不信她真能为一个女子发动战争,硬气地没放人。

    于是她真带着人打了进去,把柳相和她唯一的弟弟接到了大昭来。

    拜其为相,虚心听其意见。

    柳相在大昭那几年,确实整改了不少疲弊,大昭得益颇多。

    不过好景不长,因为在魏国伤了根本,柳相做了几年丞相后便撒手人寰。

    但她提出的改革运转至今,从未有错,百姓更是自发为她建了祠。

    她这个帝王感念其恩,特许柳相以天子之仪下葬。

    此等豪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忆起往事,武承平眉间的愠怒总算散了些,她笑道:“卿卿对朕的事,倒是清楚得很。”

    “臣只是不忍陛下痛失人才。”谈修道。

    她爱才,也惜才,选贤举能,从不看家世和背景。

    她这样的帝王,才是能让底下人真正效力的掌权人。

    谢见伐得遇她,是幸也是憾。

    憾其相遇太晚,未曾早些时候就成为她的臣子,也幸其生而逢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武承平笑问:“卿卿既然知道我与柳相的事,那是否知道我是如何对待其余他国人臣的?”

    谈修鲜见地露出迷茫之色。

    其余的他国人臣?

    是了,大昭的这位帝王除了爱才惜才,也喜欢搜罗他国的臣子。

    别的君主不要的臣子,她要。

    别的君主要的臣子,她也要。

    柳相算是其中一个,还算不上是魏国的臣子,只是臣民。

    在大昭,别国臣子可不算少数。

    有用的她能直接拿来用,没用的她留着也能让臣子的旧君主心怀芥蒂。

    他只知道柳相的轰动事迹,别的却是不清楚了,他又不是大昭人,哪能什么都知道。

    她这样问,莫不是柳相是个例?

    见他不说话,武承平轻笑:“看来是不知道了。”

    谈修无言,此刻的沉默算是变相承认。

    武承平也不多说,盯着他的眉眼,俯身靠近:“卿卿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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