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他现在代表的是他们宁朝皇帝归降,这要是往大了说,就是他们宁朝不臣。
谁不知道大昭这位帝王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在她眼里就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先帝就是违逆了她的意愿,所以连带着整个宁朝都遭了殃。
如今谈修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这不是要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死吗?
就在百官以为要掉脑袋的时候,武承平拿起谈修高举过头顶的宁朝国玺,似笑非笑:“好啊,谈大人今日的话,朕记下了。”
不仅是他的话记下了,他这个人,她也记下了。
这么个漂亮人,这么一张刀子嘴,不记下不可能。
见状,百官嘘出一口气,高呼陛下万岁。
自此,宁朝覆灭,成为大昭领土。
谢见伐趁机向武承平见礼:“陛下记得长卿的话,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臣当初说的话?”
武承平看向她。
长卿,这是谈修的字吗?
修,长也,倒是符合这个名字。
“长卿?”视线在谈修身上转了一圈,她又看向谢见伐,“你们是什么关系?”
既然是字,那便是亲近之人才能唤的。
谢见伐跟谈修是亲戚?看起来长得也不像啊。
谢见伐对她抱拳施礼:“回陛下,长卿是臣的夫婿。”
武承平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不少:“夫婿?”
还以为美人尚未婚配,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吗?
目光在谈修脸上转了转,武承平暗道一声可惜。
谈修看不懂她的眼神,只低着头,默不作声。
谢见伐立即道:“陛下也知道,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哪有时间陪什么夫婿啊,不过是有个虚名而已,我到现在都还没碰他呢。”
她是个粗人,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谈修羞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不过美目流转,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怒意,而是他的容色。
美人嗔怒,嗔也是美的。
武承平的脸色稍有缓和,又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谈修。
原来还是持洁之身吗?
“谢将军竟也舍得让谈大人这样的美人独守空房?”
谢见伐笑道:“这不是遇到了陛下吗?被陛下吊着打了好几个月,哪儿还有心思陪美人?”
武承平笑了笑。
这话虽是奉承,但也不是单纯地拍马屁。
谢见伐这位宁朝女将也是个传奇了,是宁朝唯一一位封为将军的女子,也是宁朝唯一一位入朝为官的女子。
她在战场上和她交过手,谢见伐属于有野心有能力的那一挂,是个不遇的将才。
就是她的前君主脑子不太好,限制了她的发挥。
当初和自己战场相见,犹如酒逢知己,她隔着战火喊话:“陛下,要不别打了,你来做我的君主,我为你开城门。”
本是一句戏言,谁都没当真。
不过后来宁朝主动投降,便是她亲自前来开的城门,迎她进城。
武承平知道,她的能力不止于此,不过是不忍宁朝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她谢见伐,虽败犹荣。
“谢将军的话,朕也记得。”她道。
谈修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能当着一国之君面说的话,定然不是什么玩笑话。
见有戏,谢见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陛下还记得,臣荣幸之至,无以为报,便送陛下一份礼物吧,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于是当晚,武承平见到了谢见伐的礼物。
殿内灯火昏昏,她踏着春寒而来,正要将身上的狐裘披风解开,忽然听得里间有什么声响。
警惕如她,当即拔了剑寻去。
声音断断续续,呜呜咽咽,像是猫儿一般。
她放轻脚步,最终确定声音来源于她的床榻。
本该平整叠好的金丝软被此刻鼓鼓囊囊,还在细微颤动,一看就知道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武承平眸光一寒,挥剑刺下。
然而被子挑开之际,她看见了白日里那张惹眼的美人面。
剑势如虹,她急忙收转,但还是挑断了谈修的一截青丝。
彼时谈修脸色潮红,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嘴里还塞了布,身上只余一件轻透薄纱。
薄纱下的颈项微动,锁骨轻颤,如玉生羞,看上去我见犹怜。
武承平收了剑,坐去榻前,把他嘴里的布扯出,很是惊奇:“谈大人?”
这不是她的寝殿吗?他是怎么进来的?还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