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道:“那吃点家常菜吧,我给你做,今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也有点仪式感。”
“你会做饭?”她意外道。
他也道:“单身生活,没点手艺怎么养活自己。”
“是吗?”聂文又说。
他又说:“你想吃什么,我们先去一下超市吧。”
*
周寻绎就住在上东港后面的小区,两个小区间隔了一条马路。
俩人到上东港负一的鲜生超市买了挺多东西才出来。
他的住处很大,黑白灰的极简风,早上出门时肯定没想过会来客人,可开门进去,各归各处,非常整洁。
聂文之前对他的了解很片面,一直残存着他是沉稳、温暖的木质调的想象,乍一接近,看到这大面积的黑、白、灰,多少还有点失望。
审美跟人品无关,她只是担心他不好相处。
并且他比自己想象中有钱。
知道不差钱,但不知道这么不差。
而且这么年轻的情况下,肯定不是自己的累积,而是家庭累积。
怎么说呢,无论谁的钱,钱都下意识令人敬畏。
聂文陡然感觉自己都无法对他太随意了。
俩人倒腾了挺长的时间,才做好一顿饭。
他又找出了两个酒杯,开了一瓶红酒,关掉灯,点了蜡烛。
倒好酒之后,他端起来,烛火跳跃,他目光轻盈,说:“今天这个场景我想象很久了,感谢某人替我实现,新的一年,祝某人爱情和事业双丰收?”
他是在俏皮,但她却没笑,只是看了他一眼,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俩人分别抿了一口,而后都放下了杯子,他又道:“尝尝吧,希望没有失手。”
聂文伸手拿起刀叉准备切牛排,他却又伸手把盘子拉了过去,帮她切好了才又推回去。
聂文吃的时候,他也不吃,就一直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朋友圈发了两人合照的缘故,抑或是她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的缘故,还是现在这个空间更私密,他的目光比之前所有目光都更赤裸、露骨。
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聂文本身也是在爱慕的眼神中长大的,对充满爱意的目光见怪不怪,但依然被他整得有点心猿意马,只能顾左右而言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就那么看着她。
她放下酒杯,又吃了几口意面,他还是一动不动,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只好道:“你能不能也吃点?”
他这才极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了嘴里,过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想做律师?”顿了顿,“尤其刑辩律师,感觉要面对很多极端的东西,时间久了,不担心自己失去信心?”
“对什么失去信心?”聂文也问。
“对人性。”周寻绎说,“因为要直面人性的黑暗面。”
聂文又点了点头,但说:“能看到人性的黑暗,也能看到人性的光辉,看如何理解了。”
周寻绎则道:“其实也想过学刑法,不过又隐隐觉得自己脆弱,看多了怕失去信心,还是犹豫了。”
“真的?”聂文这下是真意外了。
“嗯,”周寻绎说,“小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情,接触过,考虑过,只是最后没有选择。”
“建筑是创造,和法律需要的能量不一样,可能确实有人适合有人不适合,倒也不是什么强弱之分。”聂文又道。
“你对我没什么好奇的?”周寻绎又切了一块牛排,问。
聂文想了想,也说:“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在现在这个公司?”
“嗯,”周寻绎也说,“我们碰到的时候还在上东,后半年才去了西城。”
“为什么?”她又说,“国企的规则感和秩序感不是很强吗,感觉你好像不是此道中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周寻绎也问。
聂文便说:“感觉比较特立独行?”
他也道:“之前的工作环境确实容易催化自己的优点,但同时也会催化自己的缺点,我不希望自己走向极端,想平衡一点。”
“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聂文更加好奇了。
周寻绎便道:“优点是比较感性,缺点是太感性。”
“真的有帮助?”聂文又问。
“磨一磨,有帮助。”他也道。
“不会觉得痛苦?”聂文又问。
“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就不会痛苦了。”周寻绎又说。
聂文也没再说话。
他想到什么,又笑了,道:“其实我的第一感受并不是独立或者坚毅。”
“你说对我?”聂文有点没听明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