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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美食城人还不少,不过外卖员占大多数,说话的声音也粗犷,倒不冷清,反而有一种很粗粝的生活感,跟美式餐吧的精致完全不同。
俩人找了位置坐下,聂文去点餐。
蛋炒饭端上来的时候滋滋作响,热气腾腾,米饭堆成一座小山,鸡蛋金黄,葱花翠绿,边缘还带着铁板烙出来的焦脆锅巴,乍一看像那么回事。
俩人要了一份,聂文拿小碗给他盛了一些。
但周寻绎一连吃了好几口,都没尝出这份蛋炒饭的过人之处。
怎么讲呢,就是平淡。不好吃,但也能咽下去罢了。
只是对面的年轻姑娘就那么看着他,有一种正在给喜欢的人分享爱好的紧张和郑重感,周寻绎也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一直吃。结果年轻姑娘突然又笑出了声,伸手把勺子和碗都收进了餐盘中,笑说:“周总好给面子,这东西我吃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吃过了,都不知道这家档口怎么活下来的——”
周寻绎一副我就知道,但还是无语凝噎的表情:“......”
聂文又笑了,拧开水递给了过去,说:“好吃的不是蛋炒饭,而是米粉——”说着送回餐盘,又去点了。
米粉全称叫山野酸汤罐罐米粉,用十几种山野香料煮出来的,汤确实酸甜浓郁又清爽,周寻绎粉没吃几口,汤倒是喝了很多。
这时候又全都没了说话的兴致,俩人之间很安静,但也不尴尬,有一种狂欢之后的松弛和慵懒。
周寻绎掂着勺子,忽然说:“我给你唱个歌吧。”
聂文不由得睁了一下眼睛,说:“这么突然?”
他又去看她,说:“最近脑海里老萦绕着那首歌的歌词。”
聂文又看了他一眼,还是觉得突然,突然地有点好笑,但饶有兴味道:“洗耳恭听。”
周寻绎又看了她一眼,微微清了清嗓子。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认定你就是答案,
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相信自己的直觉,顽固的人不喊累,
爱上你,我不撤退。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
讲不听也偏要爱,更努力爱,让你明白。
没有别条路能走,你决定要不要陪我。
讲不听偏爱,靠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对你偏爱,
痛也很愉快。”
声音不大,但足以听清。
并且还是看着她唱的。
聂文也听过这首歌,很老的歌。
但听歌手唱,和听真人清唱味道特别不同。
聂文也知道重点在哪里。
“把昨天都作废。”
她一开始其实有点想笑,因为俩人并不熟,实在过于突然了,但他越唱越认真,丝毫没有被她快要笑场的表情干扰,大有他也不怕她嘲笑他极端的意思,她慢慢的又不想笑了。
他唱完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他问:“好笑吗?”
“不好笑。”聂文也说。
他又问:“好听吗?”
聂文也道:“好听。”
俩人就这么要笑不笑的憋着互看了一会儿,突然又都全笑出了声。
笑完气氛就爽朗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勺子开始喝汤,她突然问:“很好奇之前要过多少人的联系方式。”
他一顿。
她又道:“犹豫的话就当你在想合适的答案,而不是真实的答案了。”
他又想了想,也没有看她,只说:“你把最后那句话收回去,我就告诉你我要过多少人的联系方式。”
“哪句?”她也问。
“你不爱紫色,也不爱茄子,只是爱紫色的茄子。”他继续道。
她却摇头道:“为什么要收回,本身就有那种可能性。”
“那你对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要我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后继续表忠心?”他也问。
“你之前没要过别人的联系方式?”她又说,“你要是没要过,是第一次,那确实算表忠心。”
他便道:“如果有经验的话,应该不会搞得那么狼狈吧。”
“那现在,还是一样的感觉?”她又说。
“嗯。”他又说。
“怎么可能呢?”她说,“一年半已经过去了,又闹得那么难堪,什么感觉应该也没了。”
“我也以为。”他道,“但见到之后又重新想起了那种感觉,我又不想假装自己没有想起来。”
“感觉对你来说很重要?”聂文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