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绎又道:“那种压抑的感觉很像。”
聂文更加意外了:“怎么看出来的?”
周寻绎又说:“直觉。”
聂文又道:“自迩压不压抑另说,完全看不出来程超压抑。”
周寻绎也道:“俩人的压抑不太一样。”
“比如?”聂文又饶有兴味道。
周寻绎道:“你朋友像还在挣扎,只能能力有限。程超是已经内化,可能他自己都不觉得压抑吧。”
“他自己都不觉得压抑,你怎么会觉得压抑?”聂文更加好奇了。
“旁观者清,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时刻能感觉到。”周寻绎又说。
“昂~”聂文似懂非懂,只是又觉得这个话题太深,不适合深挖,所以就点到即止,没再说话。
他又说:“其实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什么?”聂文也侧脸去问。
他说:“为什么你叫聂文,你妹妹叫聂天,父母真是天文爱好者的话,不应该反过来吗?”
聂文就笑了,道:“已经是双胞胎了,父母觉得没必要在名字上继续关联,他们把我们当成独立的个体,名字其实跟天文没有关系,就是各取各的。”
“好先锋。”周寻绎忍不住说。
聂文又道:“正常的时候感觉是挺有想法的。”
一阵寒风吹过,他们已经走到两个商圈的中间地带,周边都是旧民居,一时无人说话,多少有些寂静和荒凉。不过再往前走一段有一个三叉路口,拐角的地方汇集了几家商铺,灯火辉煌,其中糖炒板栗的香气老远飘过来,突然又让这个寒夜多了那么一丝温暖。
俩人买了板栗,坐在马路牙子上剥着吃,周寻绎想到什么,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了她手中。
聂文下意识接了过来,看完又去看他,问:“这是什么?”
他说:“过节,过个气氛。”
聂文却还是有点迟疑:“但我没有准备,这么白收礼物真的好吗?”
他又道:“有没有都是心情。”
聂文又想了一下,把手中剥了一半的栗子连带壳子一块放进了旁边装垃圾的纸袋子,而后摘下一次性手套,拆开了包装。她看了半天,方才拿起来,还是不可思议:“固体胶啊?”
他就笑了,说:“什么固体胶,唇膏。”
“这么大?”她说着也薅开盖子去闻。
扑面而来一股甜香,还真是。
他又道:“可以用很久。”
她还是好奇:“那为什么这么大?”
他则道:“可以上下唇一起涂。”
“是吗?”她还是觉得这么大的唇膏有点离奇,忍不住想笑。
他又道:“我用着不错,送你一个试试。”
“昂~”聂文将包装纸和丝带握成一团,丢进垃圾袋中,又举着唇膏对着路灯看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不客气。”他也道。
她将唇膏塞进羽绒夹克的口袋时,忽然摸到一个东西,便顺手握住,然后掏出拳头,慢慢伸到了周寻绎面前。
周寻绎还有点意外,但想了想,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朝下握着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他掌心随之出现了一颗真正的糖。
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长方形独立小包装。
周寻绎捏起来看了一下,就笑了,道:“我今天没说多少话,为什么让我润喉?”
聂文也就笑了,道:“意思一下,也算心情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枚润喉糖,最后又十分郑重的握住,然后塞进了口袋。
程超和许自迩渐行渐近了,聂文提议吓他们一下,于是俩人起来躲到拐角的墙根下,等他们走过时,突然跳了出来,四个人笑闹成一团,之后才逐渐有了一些团建的性质,大家又一块走了一段路,然后走到另外一个商圈,路过一个美式餐吧,透过落地橱窗看到里边觥筹交错,十分热闹,于是又进去坐,等出来已经比较晚了。
回程时,他们坐了公交车,在上东港前面的公交站下来,程超打车送许自迩回去,只剩下了聂文和周寻绎。
这一整晚吃、喝、逛、聊,没干什么正经事,但莫名尽兴。聂文兴致不减,甚至有点不想结束。也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有点微醺。她看到斜对面的美食城还亮着灯,又去看周寻绎:“你送了我礼物,我请吃个东西吧。”
“你刚才不是已经回礼了?”周寻绎也道。
“润喉糖也能当礼物吗?”聂文也笑了。
“吃什么?”周寻绎又道。
“蛋炒饭?”聂文也说。
“有什么特别的?”周寻绎又问。
聂文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周寻绎又一想也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