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铜镜,李道韫瞥了一眼身上肥大的寝衣,松松垮垮地套身上。
他好像又瘦了许多。
用过膳食,李道韫说要去花园转转,阿顺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说是李道韫这身子才刚刚好转,若是吹了冷风,又得好一阵头疼脑热。
最终,阿顺还是没有磨过李道韫,跟在他的身后嘟嘟囔囔地出了寝殿。
太子府相较于九王府大了几倍。
不多时,两人便在王府中迷了路。误打误撞寻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却怎么也走不出。
李道韫向前走了几步,小道尽头有两道背对自己一胖一瘦洗着衣服的丫鬟。
他心中一喜,刚想去问路,走至槐树之下,听到那两人压着声音交谈的内容传进他的耳朵中。
胖丫鬟压着声音,尖着嗓子开口道:“太子昨天带回来的人,你可有瞧见?”
一旁的瘦丫鬟摇了摇头。
胖丫鬟抬起头,环顾四周见瞧不见人影才说道:“那你知道瑞安王府的小侯爷吗?”
瘦丫鬟点了点头,神色迟疑道:“难不成昨日太子救回来的人,就是那位小侯爷吗?”
“是。”胖丫鬟脸色愤愤道:“真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之前太子妃和小侯爷的婚事传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可这小侯爷说消失就消失,这宁家小姐被迫改嫁太子,如今瑞安王府被抄了,他又突然出现被太子带了回来。”
瘦丫鬟满脸震惊道:“那若是这两人知道彼此都在太子府,岂不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胖丫鬟死死捂住。
李道韫心乱如麻,耳边只得风声呼呼而过。
阿顺走上前看着李道韫紧闭双眼,抿着唇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开口道:“公子,走吧。”
李道韫回过头,眼中通红,声音颤抖道:“阿顺,你还要瞒我吗?”
阿顺正发愁该如何开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两人身后响起。
“道韫。”
清衍径直向他们走来,眼神直直地落在李道韫身上。夕阳将清衍的身影拉得极长。
李道韫快步上前,指尖发颤,望着清衍道:“瑞安王府被抄了?”
见清衍不说话。
李道韫低下头,身形一颤,苦笑两声道:“瑞安王府被抄了。”
“什么时候的事?”
清衍注视着李道韫的瞳孔漆黑一片:“今早。”
李道韫手攥衣衫,勉强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才不让自己跪在清衍身前。
锦玄你真是好狠的心。
昨夜他才从九王府逃走。今早,锦玄就带着莫须有的罪名一举将瑞安王府抄府。这摆明是告诉李道韫,他不过是一介蝼蚁。只要锦玄心生欢愉能将李道韫捧入天上,也能随时将他踩入泥里。
见李道韫脸色发白,清衍将他拥入怀中。
李道韫靠在清衍的肩头,沉声道:“我的父亲可还安好?”
清衍一愣:“道韫……”
李道韫阖上眼眸,脸上血色全无,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
夜里,柳太医前来把脉,五官挤作一团,一边施针一边叮嘱道:“公子,你这脉象如今虚浮得厉害,最忌情绪激动,忧思过虑。否则郁气结在体内,遍布五脏六腑留下隐疾,将来怕是会久病难治,药石无医。”
说完,李道韫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柳太医身上,没有应声。
柳太医叹了一口气,重新开了一副药方交至阿顺手中。
临走之际,突然回过头,一副欲言难止的模样。
“柳太医可还是有什么事?”
柳太医提了提肩上的药箱,模棱两可道:“公子,多保重身子。”
阿顺端来的汤药,李道韫两口便饮尽。顺手从旁边拿起一颗蜜饯塞入嘴中却怎么也压不去喉间那抹苦涩。
“公子,你哭一哭吧。你这样阿顺看着心里难受。”
“阿顺,我原本以为自己只害了一个人。却没想到害死了一群人。我是不是不应该从他身边逃走,如果我不逃走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因为我丧命。”
阿顺瞧着床榻上毫无生气的李道韫,握着他冰冷的手,劝慰道:“这都是因为九王爷心狠手辣。公子怎么会知道他如此做派。”
李道韫摇了摇头:“你当年劝过我,是我没听,是我太过自负。”
“不是的,公子,不是这样……”
“阿顺,若是被锦玄知道我住在太子府,想来他定会想办法将我抓回去。我得尽快离开,但在这之前,你可愿意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们便立马离开,届时你可随意去留,我绝不阻拦。”
阿顺咬着唇道:“阿顺自小跟着公子,没有其他本事,只愿能够伺候公子一辈子。只要公子一声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