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玄闭了嘴,世界总算是安静下来。
片刻后,李道韫听见锦玄在自己身后,叹了一口气,小声委屈道:“道韫,你真的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李道韫等到锦玄呼吸渐缓,转过头看着那张脸,嘴角勾了勾。
愚蠢又可笑。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道韫才终于闭上眼。
他又梦到了那尾小鱼。
它似乎长胖了些,身体圆滚滚的朝着他快速游来。临近池畔,小鱼的上半身化为人形,半趴在岩石上。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李道韫。见他上前,又在水里欢快地摇着尾巴,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声响。
李道韫试探性地伸出手,小鱼却十分通灵性的将头伸至他手侧,任由李道韫摸了两下。睁开眼,李道韫才发现这小鱼的眼睛像极了锦玄,他吓得心中一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偏偏那小鱼似乎不满足李道韫的触碰,撑着身子想往李道韫怀里钻。
“不要,你不要过来……”
紫玉带着太医进屋的时候,正好瞧见李道韫满头大汗,眉头紧皱,闭着双眼在床榻上发着梦魇。
她是李道韫那日从王管事手中救下来的小丫鬟。心中一直对李道韫充满感激,却没想到如此宅心仁厚的人竟然被自家王爷关在府中百般折磨。
前几日,又听见李道韫在花园中的惨叫,被废了一双手脚。这日子瞧着倒是比她这个做丫鬟的还要惨上几分。
紫玉眼圈通红的催促道身后头发花白的太医:“柳太医你快给公子看看吧。这都昏迷一整天了……”
柳太医瞧了一眼床上的人,脸色大惊,心里直嘀咕,这九皇子怎么是个好男色的。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姑娘,你别急。我这就给这位公子号脉……”
柳太医给李道韫的手腕搭上白帕,一边号脉一边瞧着李道韫的脸色,一个劲儿地叹气。九皇子好男色也就罢了,把人搞得虚成这样。他又摇了摇头,多把了一阵,才发现这脉象实在蹊跷。
紫玉见柳太医面露难色,心都提着嗓子眼,询问道:“柳太医,我们公子怎么样啊?”
“姑娘,这……”柳太医挠了挠头,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皱着眉头道:“这脉实在奇怪啊。我从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男子身上摸到滑脉。不如姑娘禀明九皇子……”
“何事需要禀明?”
锦玄步入房中,神色阴冷地看向柳太医。
柳太医顿时双膝跪地,颤声道:“九王爷,老奴医术不精,实在不知这位公子得了什么病啊……”
“哦?柳太医到底是医术不精还是说看不起本王,不想替本王医治?”
柳太医“咚”的一声,朝着锦玄磕了一个响头,急忙道:“老奴岂敢,只是老奴的确不知,男子竟然也能有滑脉之象。此脉相乃是女子有喜之兆,可床上这位分明是位……”
片刻寂静后,锦玄起身走至柳太医身前,弯下腰将他扶了起来:“柳太医的医术,本王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
柳太医手腕一痛,听见锦玄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这床上躺着的,是我养在身边取乐的贱妾。这孩子虽是本王的骨肉,可说到底本王还尚未娶妻……”
柳太医瑟缩着身子,眼皮都不敢抬,道:“老奴年龄大了,刚刚未没有看清,这床上躺的就是一位染了风寒的女子。”
锦玄轻笑一声,拍了拍柳太医的肩膀:“柳太医,本王听闻你家中幼孙已到学龄,本王已做主,派人去府中接往尚书房念书。”
柳太医身子一僵,跪坐在地上,咬着牙磕头道:“多谢九王爷。”
柳太医走后,锦玄坐至榻前,余光扫过一旁的紫玉,道:“今日这事,你若是敢说漏一个字……”
紫玉连忙跪在地上:“奴婢明白。”
李道韫醒来的时候,心脏还在胸腔剧烈跳动。
他拍了拍自己发蒙的头,感叹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梦到了什么?蝴蝶还是姑娘?”
“梦到了你。”
锦玄尾音上扬,答了一声:“哦!?梦到了我什么?”
“梦到你死了。”
屋中炭火“啪”的一声发出声响。
锦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笑道:“李道韫,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李道韫抬头看向锦玄:“我这一身伤疤和痛可都是拜王爷所赐。”
“……”
锦玄勃然大怒,手紧紧地扼在李道韫的脖颈之上:“你……”
李道韫脸色苍白,手死死拽着衣衫,瞪着锦玄。
锦玄忽然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将药碗端至李道韫面前:“喝了。”
李道韫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