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韫被呛得猛烈咳嗽,瞬间红了眼眶。
“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李道韫思忖片刻,从锦玄手中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味还来不及在口腔中晕开,就被锦玄塞入一颗果脯。
自从那日以后,李道韫发现锦玄整个人仿佛转了性子般,倒是和他相敬如宾起来。甚至在夜里同榻而卧,几番擦枪走火,最终也无事发生。
李道韫想着,锦玄终究是对他渐渐没了什么兴趣。说不定,再多等些时日,锦玄自觉没趣就会放他离开了。
那时,他定要收拾包袱回到江南,待李允泽百年归西后,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过了一月有余,李道韫还未走到桌边,就闻到一股让他直泛恶心的腥气,不禁皱起眉头,询问道:“桌上是什么东西?”
紫玉笑着答道:“公子,是王爷特意命人从江南快马加鞭运过来的螃蟹。”
李道韫没有说话,看着满桌黄澄澄漂浮在饭菜上的黄油。胃里翻腾得厉害,拿起筷子斟酌再三,刚将青菜送入口中嚼了几口,又径直吐了出来。
紫玉在一旁瞧着,满脸愁容,心里也跟着发紧。
近来,李道韫所食不多,身形消减的厉害,见他起身准备离去,犹豫再三出口劝道:“公子,再多吃几口吧。”
“没胃口。”
“可是……”
紫玉还想再多说几句,可一想到锦玄阴沉的脸,她只好闭嘴作罢。
王管家守在门外,见紫玉一道接着一道往外送着完好无缺的饭菜,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高声说道:“还真拿自己当贵人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紫玉看不惯王管家这幅趾高气扬,见风使舵的模样,出声替李道韫辩解道:“公子身子抱恙,食欲消减罢了。谁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王管事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刻薄……”
李道韫刚推开窗,就听见院内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紫玉捂着脸站在原地。
“紫玉,你别以为自己就有了靠山。这王府可不姓李,你的身契也不在这姓李的手中。”王管事眼睛一转,瞧见站在窗前的李道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道:“李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道韫眼神落在王管事身上良久,冷冷道:“这王府的确不姓李,但似乎也不姓王。”
王管事笑道:“这王府自然是跟着王爷姓,老奴侍奉王爷多年,自然要替王爷打理好王府上下,免得混入别有用心之人,乱了王府的规定。”
李道韫合上窗户前,轻飘飘地说道:“王管事这份忠心真是值得嘉奖。”
王管事挺了挺腰身,仰起头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锦玄回来的时候,李道韫正蜷着身子坐在榻上看书。
见锦玄靠近,李道韫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平日里李道韫极少情绪外露,只有在床上被锦玄折腾的狠了,他才会冷着一张脸。
锦玄将他拥入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
李道韫伸手去推锦玄,没有说话。
锦玄回握住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沉声道:“说话,谁惹你生气了?”
李道韫开口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我哪里敢生气……”
“你什么身份?”锦玄挑眉道:“你是本王的人。”
锦玄作势就牵起李道韫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李道韫看着锦玄深情款款的模样,恶心得他想吐。
可他一想到紫玉脸上红肿的手印,将手从锦玄手中抽走,低垂着眉眼,缓缓开口道:“那是王爷以为的。这府里的下人都看不起我。毕竟我只是王爷你的男倌。”
“男倌”两个字,李道韫咬得极重。
锦玄面色一沉。
一盏茶后,王管事就被人请到屋内。
李道韫窝在锦玄怀中,见他前来,转过头埋进锦玄胸前,指尖在他胸膛前画着圈。
王管事当即明了所谓何事,在心里骂将李道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王爷,不知叫老奴前来所谓何事。”
锦玄手指一挥,问道:“是他吗?”
李道韫抬起头,红着眼眶,小声道:“王管事对王爷忠心耿耿,一言一行自然是为了王爷着想。我这种身份的人……”
锦玄受不了李道韫嘴里一直念叨着身份,不悦地“啧”了一声,目光落在王管事身上。
明明温暖如春的房间,王管事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冒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王管事言语不敬,目中无人。来人!拔了他的舌头,再随便找个人牙子打发了。”
王管事大惊失色,朝着锦玄不停磕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