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才三岁！”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反驳还不够有气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严谨的逻辑：“而且，小孩子是当不了爹爹的。只有长大了，娶了媳妇，才能有小娃娃。”

    看着父皇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模样，萧怀瑾简直要被萌化了，好可爱呀好可爱，他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我没骗你呀。”

    萧怀瑾靠在墙壁上，理直气壮地说，“你现在是三岁，可是你以后会长大的。你长大了，当了皇帝，就会把我生出来呀。”

    萧凛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萧怀瑾的脸。

    “你骗人。”

    萧凛笃定地摇了摇头，“你长得比我大。如果你是我生出来的，那你现在应该是个比我还小的小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怎么生你？”

    “因为我长得快呀！”萧怀瑾开始仗着自己多吃了十几年饭的口才，大言不惭地欺负未来的帝王。

    “那你的个子比我高，你吃饭一定吃得比我多。”萧凛逻辑清晰，毫不退让。

    “那当然，我一顿能吃一整只烤鸭呢！”

    破旧的木桌前，纪舒窈手里拿着针线，听着床榻上传来的那些毫无逻辑的拌嘴声。

    原本这死气沉沉、每天只剩下绝望和寒冷的屋子，竟然因为这个荒诞出现的孩子，平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生机与鲜活。

    纪舒窈咬断了一根线头。

    她将手里那件刚刚缝合好袖口的旧棉袄放在膝盖上，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床榻的方向。

    昏黄的油灯光晕洒在墙壁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们正因为“到底谁先出生”这个离谱的问题争论不休。

    那个孩子笑得明朗而肆意，那是一种在这个深宫里绝对养不出来的、被爱意浇灌出来的阳光。

    而她那个向来安静、甚至懂事得让人心碎的小凛儿，此刻虽然依然板着一张小脸，但眉眼间的沉重和阴郁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打散了。

    纪舒窈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相似的侧脸，看着同出一辙的眉眼。

    一种奇妙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恍惚感，突然击中了她。

    真的……是凛儿的孩子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个像阳光一样的少年，真的是凛儿在未来生下的孩子。

    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的凛儿，不仅平安地长大了，而且，还在未来的某一天，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更重要的是，她的凛儿，在经历了所有的黑暗和残酷之后，依然保有了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他将自己的孩子养得这么好，这么鲜活，这么没有半点阴霾。

    眼泪从纪舒窈的眼角滑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欣慰。

    好神奇啊。

    她今年才不过二十三岁。

    在这座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冷宫里，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烂在这里，甚至连自己能陪凛儿多久，她都不知道。

    可是上天，却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将这个神奇的孩子，送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