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立刻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他慌乱地擦了擦嘴角可能存在的糕点碎屑,然后快步走到萧凛面前,就要屈膝跪下去行大礼。
“儿臣……儿臣叩见父皇。”
可是,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冰冷的金砖,一双手已经托住了他的双臂。
萧凛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爹爹昨夜是怎么教你的?”
萧凛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在养心殿没有这么多规矩。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以后得改。”
萧怀瑾垂下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儿臣……记住了。”
“用过早膳了吗?”
萧凛牵着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只动了一小半的绿豆糕。
“没有……”萧怀瑾小声回答,“刘公公说父皇快下朝了,儿臣想等父皇一起吃。”
萧凛转头看向门外。
“刘安,传膳。”
没过多久,几样清淡的早膳便摆在了桌面上。
萧凛依然像昨晚一样,时不时给萧怀瑾夹些软烂的菜叶和鱼肉。
用过早膳,刘安将桌子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萧凛坐在椅子上,看着因为吃饱了而显得有些精神的儿子,突然像变戏法一样,将右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了出来。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物件。
“给。”
萧凛将手伸到萧怀瑾的面前,摊开。
萧怀瑾愣了一下,视线落在萧凛的掌心。
那是一个用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小物件。
雕的是一只小小的飞燕,算不上极其精美,但那飞燕展翅的姿态却透着说不出的灵动和生命力。
萧怀瑾呆呆地看着那个木雕,又看了看萧凛。
“父皇……这是……”
“昨夜闲来无事,随手刻着玩的。”
萧凛的语气很是随意,仿佛那真的是他闲极无聊时的消遣。
他将木燕塞进了萧怀瑾的手里。
“拿着玩吧,算是爹爹送你的礼物。”
萧怀瑾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木燕,木头上似乎还残留着父皇掌心的温度。
他十八岁了。
这么多年来,他收到过内务府送来的无数奇珍异宝,收到过生辰时臣子们进献的价值连城的玉器。
可是,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来自父亲的礼物。
萧怀瑾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再次聚满了水光。他低下头,怕被父皇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可滚烫的眼泪还是滴落在了木燕粗糙的翅膀上。
“谢谢……谢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