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你只要记住。坐在龙椅上,心要正,手要狠,眼要亮。只要你心里装着这天下的百姓,你下的每一道圣旨就都不会错。”
萧凛将萧怀瑾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拿起匣子里的传国玉玺塞进了萧怀瑾的手里。
“朕还没死呢。只要朕还在这皇宫里喘气,这朝堂上便没人敢反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爹爹替你顶着。”
掌心里冰凉沉重的玉玺透过皮肤,将属于帝王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萧怀瑾的身体。
他双手捧着那方玉玺,后退了一步,迎着萧凛的目光,深深地拜了下去。
“儿臣,定不辱命!”
次日,早朝。
当刘安站在太和殿的御阶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音宣读完那份传位诏书时。
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相信,这位手腕铁血、正值壮年的帝王,竟然会真的舍得放下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是,当萧凛穿着一身太上皇服饰,亲自带着穿着龙袍的萧怀瑾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台阶,将他按在代表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时。
所有的震惊都化作了无可辩驳的现实。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太上皇,圣寿无疆!”
新帝登基,改元清晏。
取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之意。
大梁的皇权交接没有起一丝风波,就这样在一个平静的早晨,平稳地过渡到了一个新的时代。
清晏三年,萧怀瑾二十五岁。
这三年里,清晏帝展现出了远超群臣想象的帝王手腕。他推行的新政雷厉风行,提拔的寒门士子逐渐取代了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老臣,边关的军队在他的调度下固若金汤。
住在宁寿宫里的太上皇甚至连一句提点都不需要说了。
这日傍晚,御书房内。
萧怀瑾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正准备起身去后宫给父母请安,御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萧凛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青色布袍,双手背在身后溜达着走了进来。
“父皇?”
萧怀瑾赶紧绕过御案迎了上去。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儿臣正准备去宁寿宫呢。”
萧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太上皇走到御案前,看了一眼摞得整整齐齐的朱批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萧凛转过身看着萧怀瑾。
“明日一早,我要带着你娘亲出宫。”
“出宫?”萧怀瑾愣了一下,“父皇和母后想去京郊的行宫避暑吗?儿臣这就让内务府去安排……”
“不去行宫。”
“我打算带她下江南,去塞外。她入宫这么多年,一直困在这红墙绿瓦里,一天都没好好看过这大梁的万里河山。如今你出息了,也该让她去放松放松了。”
萧怀瑾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父皇和母后会离开京城,去那么远的地方。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这皇城在,只要宁寿宫还在,他的家就在。
“父皇……这京城这么大,难道还不够您和母后颐养天年吗?”
萧怀瑾有些不舍。
“路途遥远,车马劳顿。若是遇到了危险,或是生了病,身边连个太医都没有。儿臣怎么放心得下?”
萧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下太平,哪里来的危险?我虽然老了些,但骨头还硬得很,护得住你娘亲。”
萧凛的目光透过御书房敞开的窗户,看向四四方方的天空。
“瑾儿。你娘亲十六岁嫁进东宫,这辈子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耗在了宫墙里。朕欠她一个自由。趁着现在走得动,朕得带她去看看外头的风光。”
萧凛收回目光,看着萧怀瑾。
“你不用怕,只是出去玩几个月,等秋天我们就回来了。”
萧怀瑾听着父亲的话,沉默了。
他想起娘亲每次站在凤仪宫的廊檐下,看着那些飞过宫墙的飞鸟时,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向往。想起父皇退位这三年,虽然身在宁寿宫,却依然时刻关注着朝堂动向的牵挂。
他们为他付出了半生。如今,是该让他们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萧怀瑾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撩起下摆,对着萧凛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谨遵太上皇旨意。愿父皇母后,一路顺风,岁月长安。”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门才刚刚开启。
一辆外表看起来普通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了京城的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