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萧怀瑾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气鼓鼓地转过身,一头扎进锦被里,直接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用一个圆滚滚的背影对着父母。
“是我不想睡!我现在想睡了!你们快走!”
被窝里传出小家伙瓮声瓮气的抱怨。
沈清棠看着儿子闹脾气的小模样,又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神色坦然的萧凛。
她太了解这对父子了。一眼便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八成是萧凛又在折腾儿子,最后反而倒打一耙。
但她没有当面拆穿。
“既然瑾儿困了,那就快睡吧。”
沈清棠走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萧怀瑾的后背,替他把漏风的被角掖严实。
“明日不许赖床哦。”
嘱咐完最后一句,沈清棠转过头看向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的萧凛。
“陛下,该回去了。”
萧凛这才站起身。
“嗯。走吧。”
他越过沈清棠,率先走出了卧房。
沈清棠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宫灯跟在后面,替儿子关上了房门。
回正殿的连廊上,夜风习习。
沈清棠走在萧凛的侧后方,看着男人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陛下如今倒是越发有童心了。连这么大的黑锅也舍得往瑾儿身上扣。他才七岁,若是真委屈得哭了,陛下明日又得变着法地去哄。”
萧凛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灯光下妻子清丽温婉的面容。
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是伸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灯,空出的另一只手紧紧地牵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他是大梁的储君,受点委屈,背点黑锅,权当是历练了。”
沈清棠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笑了。
“陛下说的是。那明日臣妾便看看,这位历练过的太子殿下,还要不要理他的父皇。”
“他敢不理?”
夜风中,帝王的轻哼声消散在行宫深邃的夜色里。
而在偏殿的卧房内,背了一口天大黑锅的萧怀瑾已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梦里,他拿着一把巨大的刻刀,把那个坏心眼的爹爹追得满猎场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