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呜咽一声,像是一只被丢弃在雪地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幼兽。
“抱抱我……好不好?”
奶嬷嬷的心抽痛了一下。她立刻将那个浑身发抖的小身体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殿下,怎么了这是?怎么好端端地哭了?”奶嬷嬷慌了神,有些粗糙的手掌一遍遍地抚摸着萧怀瑾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是不是哪里疼?是不是昨晚又冻着了?老奴这就去叫太医!”
“不叫太医……”
萧怀瑾抓着奶嬷嬷衣襟上的布料,将脸埋在她温暖的怀里。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着。温热的眼泪很快就浸透了奶嬷嬷肩膀上的衣料。
奶嬷嬷急得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陛下已经表现出了恩宠,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殿下为什么会委屈成这个样子?那模样仿佛天都塌了一般。
“殿下不哭,殿下乖……”奶嬷嬷不敢再问,只能像哄初生的婴儿那样,轻轻地摇晃着身子,一遍遍地拍着他的后背,“嬷嬷在呢,嬷嬷抱着殿下。殿下心里有什么委屈,哭出来就好了……”
萧怀瑾在奶嬷嬷的怀里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没出息。他都已经是个十岁的大孩子了,不该像个六岁孩童一样哭泣。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好想回家。
好想那个会一边骂他毫无储君仪态一边却亲自给他剥核桃的父皇。
好想那个在他生病时整夜整夜不合眼、用胡茬蹭他额头的父皇。
而那个将他放在这里绝情离去的背影,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难过。
他好像怎么都走不到他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