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缘眼见厨房将要被毁掉,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才好,意识到要先断电,避免真的出现用电危险。
而程闻远动作更快,走向厨房,关掉火,水声立马停下。
沸腾的水声逐渐变小,最后消失,空间又陷入原先的死寂。
“你……先吃点东西吧。”稚缘将门关上,手背在身后,搭在扶手上,好似做错事的小孩被罚站在墙角,她还低着头,更像了。
程闻远盯着她看几秒,最终还是压下所有情绪,坐下盛面,安静地吃完。
确定他不会再离开,稚缘留下一句先去洗漱,便跑进房间。
靠着房门,她感觉心越跳越快,深呼吸几次都无法平复。
莫名的心慌和不安缠绕上来,方才明明可以顺着问出心里的疑惑,可她却十分抵触。
她不想知道未来任何关于自己的事。
过着怎样的生活,从事怎样的工作,变成怎样的性格……她都抗拒知道。
她连此刻的稚缘都无法接受,怎么能去接受二十年后的稚缘。
稚缘觉得这二十一年活得太失败了。
这种失败带来的无助感,她无法对任何人言明。
听到厨房传来洗碗的声音,稚缘拿起放在床尾折叠好的睡衣,上面还透着洗衣液的清香,因为工作繁忙,所有洗好的衣服都是挂着,柜子完全摆设,自从程闻远住进来,衣服不仅熨烫平整,还会折叠好放到柜子里。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多想,飞快地洗好澡钻进被子。
第二天,一切如常,但经过昨晚的争执,两人之间有了无形的隔阂。
程闻远早早起来做好早餐,昨晚脏衣服已经洗好晒在阳台,开着窗通风,空气里飘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早。”她主动到厨房帮忙。
程闻远没有阻止,将洗好的盘子递给她擦拭。
“今天中午你不用特地给我送午餐了,我们组长请吃饭。”稚缘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发工资。”
程闻远没有出门工作,几乎每天都在家里,买菜钱都是他出的,而且每顿都有至少两个荤菜,兜里的钱应该没剩下多少了,她答应过收留他半年,也不能纯占他便宜。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稚缘没等他回话,拿起装好的早餐,空的那边手在耳边比了一个电话,“晚些时候再联系,我会提前订好餐厅的!”
程闻远看着合上的家门,不由得轻笑几声。
她示好的方法还是从没有改变过。
他从来都是就事论事,只有对她,害怕论得太清楚,稀里糊涂地走下去挺好的。
就算回到二十年前,他依旧拿她没有任何法子。
过了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她发去消息。
地铁上的稚缘正在用手机修改文总新发来的文稿格式,看到新消息提示,指尖停顿。
cwy:【餐厅我来定,昨天的事我有错,和你道歉。】
稚缘看到最后两字,心里一阵慌张,退出聊天页面,愣愣地看着打开的车门,差点忘记下车换乘。
文总新消息发来,催问修改好没有。
稚缘只能先处理工作。
到了公司后,会议马上开始,公司的高层全都在,她没有闲暇时间再查看手机消息,一直忙到中午,才找到手机,同事又叫她先去餐厅点菜。
下午派了新的任务,她和同期实习生一起负责,不好中途开小差,只能给程闻远留言一句晚上再聊便先去忙了。
两人一起负责整理会议的文件,中途女生被领导叫走谈话,她只能一个人干两人份的活,还要赶在下班前给文总验收。
夜幕降临,整理好最后一份表格,稚缘转头看到玻璃里的自己——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瞬间没了出门吃晚餐的心思。
文总还在开会,暂时无法验收她的工作,也就无法下班。
她拿出手机,正在想措辞,该怎么给程闻远说可能晚餐要泡汤了。
“小缘,你来一下。”文总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稚缘拿起手边的笔记本,迅速跟上。
以为是要下发新任务,结果文总开口就是鼓励,稚缘反而没有被夸奖的喜悦,恐惧感愈来愈重。
“你也知道我们开设的职位是有限的。”
文总好看的柳眉微微蹙紧,用着最温柔的面孔说出最残忍的话。
稚缘的心咯噔了一下,猜出了这次谈话的用意——劝退。
“公司的hr说上面临时有变动,今年没有校招岗了,内部的岗位有调整。”文总拍了拍旁边的凳子,“你先坐下来。”
稚缘咬住下唇,感觉心在滴血,又感觉心是麻木的,低着头,无法游刃有余地面对此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