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玖摇头:“当初你已经帮过我了,况且如今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也不错。”
问素秋看着她,忽然一笑:“看你的意思,你着是打算嫁进沈家?”
荀玖闻言一顿。
她靠着引枕,手里转着茶盏,思忖了好一会儿。
“这个问题我倒也没想过,你也知道,我如今从海上回来不久,只想安定下来,倒也没想过这般长远。”
问素秋了然,眸光微动,“那就不着急,总归你们之间都磋磨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
这几年的写信,问素秋大抵也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荀玖抿了一口茶汤,汤倒影着她垂下的双眸,恍惚之间骤然一笑:“是了,不急。反正我不着急。”
问素秋唇间微牵,道:“无论如何从心就是了。”
荀玖望向她:“是的从心,那你去岭南可得给我寄荔枝来。”
问素秋哪有不应?这三年两人书信不多,但荀玖见到什么稀奇的玩应都会给她送来,她也拿着做了许多新鲜的首饰。
如今不过只是些荔枝而已,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倒是要劳累那些马了。”问素秋半开玩笑而道。
“嚯,我加点钱给那马儿问精草。”
“如今做了东家果然大方,不过这钱我问素秋还是出得起的。”
两人说罢,相视一笑,又笑作一团。
整个屋子倒是欢声笑语了,仿若这冬日的寒气都驱散了似得。
半个时辰后,丫鬟前来通禀,说问素秋的夫君来了,与荀玖道了别。
荀玖自然是要送客的。
两人行至门外,荀玖抬头。
只见那横亘在道路上的马车,风雪漫漫,只见一年轻男子下了马车,撑起油纸伞,上前弯腰为问素秋扶好踩脚凳,问素秋回头,对着男子清浅一笑,两人四目相对之间,情意绵绵。
荀玖见之,轻微弯了唇。
新婚燕尔的夫妻这般瞧着也不错。
或许她和沈亭的日后……
这方,问素秋从马车探出脑袋来朝她挥手。
荀玖从思绪中抽回神来,对着她招手。
问素秋:“小玖,下次等我回来。”
荀玖应声,“等你回来。”
问素秋还要说些什么,身后的人为她拢好了披衣,“风大。”
那青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问素秋脸颊瞬间红成飞霞,朝着荀玖递去一个目光后,又蜷缩回车内。
只是在车帘落下的那个顷刻,荀玖隐约瞧见了问素秋用手去捶那男子。
荀玖眼波流动一种不自觉的蜜意在嘴角缓缓勾起。
挺好。
马车驶离,留下一道雪车辙,荀玖就看着那马车远去,远去,伴随着这北风,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莫名的怅然划过心头。
而身后一道阴影包围上来,荀玖感觉到一股暖意,轻微侧眸微抬,便见那双犹如月钩般的清冷双眸,正垂着眼睫望着她。
荀玖心中莫名一酸涩,本压制的情绪此刻倾泻而出,她有些悲,“她去岭南了,好不容易见一次,她便走了。”
沈亭感知她的难过,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沉有力的心跳。
“日后我带你去见她。”
荀玖听着他的身影,胸口似被填补了一点,“好。”
沈亭闻言,手指微微屈着,揩去她那还没流出来的泪意,“若你舍不得,我向陛下请奏,把她夫婿调任到北方来。”
荀玖:“……你当真有病,我哪有这般霸道!”
沈亭见她已无悲色,顿然轻笑。
————十日后,鲲鹏海行在登州正式剪彩。
地址是荀玖选的,离登州港近,一打开铺子就能迎面瞧见那广袤绵延的海水。
剪彩那日,这日天气晴好,日头照在海面上碎金似的闪。荀玖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块蒙着红绸的牌匾被揭开,金漆的大字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鲲鹏海行有志者如鲲鹏,无拘天地。
荀玖忽然有些恍惚。
从瘦马坊逃出来的那个小姑娘,历历在目。
从少时起,娘作为富商的妾室,生下了她,她也是过了几岁的富庶日子的,只是后来爹没了,主家被主母把持着。主母恨爹,恨母亲,找了理由将她们母女赶出去又转手卖掉。
她成了瘦马,吃了苦头,见了冷暖,也经历过最恶的人性。
曾经那些手足兄弟,羞辱其母,招其陪酒。
故而,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道:小玖,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妾,妾只是货物,就连妾生的孩子也没法做主子。
后来她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