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娶了大妇,怎么不见婚宴?”
荀玖呼吸莫名有些发沉,跟随着这冷风一点点收紧。
问素秋目光忽然一抬,那黑泠泠的眼珠里夹着一丝光,“其实我一直觉得沈亭口中的妻,可能是……你。”
那一刻,荀玖听到了雪落的声音。
——宴席散时已是日暮天黑。
问素秋没法子带她走,只好与她聊完最后几句,打算把荀玖平安的事情转述给小兆,并将接下来商队的规划统统也一同写为信笺拖问素秋转交。
送走了问素秋。
荀玖又回到了马车,沈亭依旧不在,只有双寿作陪,临时充当了马夫。
荀玖靠着车壁坐了一会儿,思绪万千。
末了,荀玖忽然睁眼,开口:“双寿小哥。”
双寿在外头应声,放缓了马车的步调:“娘子有何吩咐?”
荀玖那个徘徊在心中的问题终是问出了声,“沈亭这些年可曾婚配?”
那一刻,外头安静了。
车外的双寿眸光情绪涌动万千,眼泪闪烁,仿佛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一日般,叹息道:“娘子,难道在你眼里家主是那种会有妻室还养外室的人吗?”
荀玖闻言一怔。
双寿心中是满腔愤愤不平,但也只能克制着情绪,生怕话说的不清楚,再次道,“娘子,家主一直在寻你,未曾有过婚配,至今未娶。”
有了答案,荀玖眼眸些许波动,“那他如今将我困着……”
双寿听这话,只觉得满腹的委屈,“荀娘子当年不留只言片语就走了,家主这些年一直在寻你,这些年家主没睡过一日的好觉,想要见你都不惜……”双寿骤然止了声,“总之你也瞧见了,家主头发都白了。”
荀玖没有出声。
双寿像是怕她不信,又添了一句:“娘子您想想,若爷真想报复,千万种法子都有,何必把您关在近处,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今日郡王府的宴席,爷特意嘱咐小的带您去散心,就是怕您憋坏了。”
“娘子,你就可怜可怜家主吧。”
马车辘辘驶过积雪的长街。
荀玖靠着车壁,兀自一笑,“现在是不是我可不可怜他的事吗?你没瞧见,他都不愿意理我。”
双寿闻言叹了口气,“荀娘子,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若是他不想理你,怎么会把你拘着。”
“他舍不得你,但心中有气呢。”
“若娘子想要出去,哄哄他就是了。”
双寿的声音渐渐融入滚滚的车轮声中。
荀玖若有所思。
荀玖:“哄哄他?”
双寿:“正是。”
荀玖往后斜斜一靠,姿态变得闲适了,“不哄,他爱来不来。”
双寿:“……”
这两神仙。
荀玖回到暗室已是傍晚。
双寿将她送到门口,交代了几句便退下了。
荀玖坐在榻上,等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过了许久,沈亭依旧没有来。
双寿说得对。
若她想要出去还是得靠沈亭。
荀玖眼波一转,掐着等待着那些丫鬟到时间来给她洗漱。
过了约莫一刻钟,那些丫鬟如常一般端着洗漱之物而来。
丫鬟见荀玖躺在床上不动,上前轻唤,“娘子,奴婢们来为你洗漱了。”
荀玖埋着脸,不肯多动,只声音压得又细又弱:“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通禀大夫来……”
她变着声线,那些丫鬟瞧不真切,但听着那声音真当是像风一样,仿若随风就要散去般。
丫鬟听着不像假的,也不敢耽搁,连忙出去叫人了。
荀玖听着随即脚步声匆匆远了,将埋在下面的小脸露出来,脸颊潮红,气色红润,哪见得半分病态?
她就不信了。
沈亭当真这么狠心。
连她病了都不来?
荀玖等了片刻。
忽然石门大开,一道脚步声又急又沉地走进来,比平日快了许多。
她认出了那脚步声,故意将脸埋在褥子里。
身后一股裹着寒气的身影侵入了她的背脊。
“小玖……”
那声音带着一丝乱。
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掌心微凉,带着外面染上的寒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比白日里沉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哪里不适?”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番外根据情况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