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阑州知州。
阑州知州是沈亭走之前特意交代过的人选之一。
知州有权有能力,找他定然能将消息送到沈亭处。
不过,眼下还急不得,可以再等等……
——夜半。
雨是在入夜时分骤然倾泻而下的。
阑州城的天穹仿佛被人捅了个窟窿,乌云压得极低,将整个阑州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铅灰色中。
远处偶尔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
荀玖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泥水混着碎石硌得脚心生疼。
小兆跟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喊:“娘子,就快到了吧?”
荀玖抬眼望去。
雨幕稠密如帘,"知州府"三个烫金大字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像黑夜里唯一的星火。
她眸中终于亮起一点微光,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快些。”
小兆也同样看清了雨幕中的知州府三个字,忙得应声。
方才荀玖从沈家出来的是时候,拿着沈亭给她的腰牌,逼着那些守门的人放她走。并表示自己不为难她们,等她离开半个时辰后再通秉沈墨。
但荀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立马告诉沈墨。
但眼下胜利在望,只要再丈量百步,就能就能……
赫然,一阵马蹄声动,地面发颤。
暴雨如注,所有的声响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雨幕深处朝这边碾来。
荀玖瞳孔震颤的同时,眼皮狠狠一跳。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了是谁赶来了。
她攥紧腰间的腰牌,指节泛白,头脑却在那一瞬间疯狂地蔓延生长。
跑,只要进去了,她不信沈墨还能闯进州府抢人。
她几乎是咬牙,闭着眼睛往前冲。
身后之人仿佛也读懂了她的想法。
一匹高头大马冲破雨幕,疾驰而来,直直横截在她的面前。
马头高高扬起,迎着暴雨,发出嘶鸣。
男人墨发贴在额前,露出一张被雨冲得发白的脸,眉眼却是淬了火的,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荀玖被拦住了去路,只能目光往上。
而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湿透的发顶滑到她攥紧腰牌的手指上,眸中那点残存的温度一寸寸凉了下去,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嗓音被风雨浸得沙哑:“小玖,你要去哪?”
荀玖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擂鼓似的撞着,撞得她喉头发紧。
雨水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将她眸底浸泡的寒凉。
她开口,声音出奇地稳,“让开!”
沈墨无言,只是翻身下马。
靴子踏进积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形在雨幕中像座沉默的山。
每近一步,荀玖便觉着呼吸被压迫一分。
"让开?"沈墨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低头望着她,唇角的笑意凉薄而苦涩,"好让你去联系兄长,好让他们带你走,然后让你再次离开我?"他明明说着,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无尽的凉。
荀玖深吸一口气:“沈墨,你真的别疯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这样我也不找沈亭了,你就让我自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成吗?”
她的语气已经有些被逼的无奈。
沈墨却不信。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荀玖的手腕,力道大得骇人,“不可以。小玖,你为了离开我连这种谎话都能撒,你何时离得了男人了。”
毕竟他每次和她相遇,她身边都有人。
荀玖吃痛,听到这句话,气笑了。
眉头拧紧,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抬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沈墨脸上。
雨声大,那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兆眉心一跳,不敢出声。
沈墨身后的侍卫们也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沈墨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泛红,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雨水混着血水淌下来,耳鸣得厉害。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荀玖心头一凛。
他该不会打回来吧?
荀玖莫名瑟缩。
却见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餍足,像一头尝到了腥味的兽。
他道:“小玖,不够。”“再来。”
荀玖呼吸微乱,这兄弟俩一个二个全是疯子。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沈墨,你疯了。""我是疯了。"沈墨松开她的手腕,却顺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