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陛下在说什么呢?”
元昭帝微微挑了挑眉:“这就不叫父皇了?”
他走近了一步,用他自己颤抖着的指尖缓缓托起宁韫绷紧的小脸,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她的脸,小时候宁韫虽然不爱哭,却每次都是在他面前,他亲自为她擦拭眼泪。
元昭帝的指腹从她眼角滑落至唇瓣上,似乎是有意制止她开口。
他原是不想让她说话,他其实是怕的,怕听到拒绝的话,即便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禽兽了。
若是她的心里没有他,便干脆彻底怨恨上他,厌弃上他,今后这一生再也不想见到他,便也好过纠缠下去,他会给她最好的封地,最荣耀的尊名,最好的夫婿。
即便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永远地留下她。
那只鬓钗被重新簪在宁韫发间,她抬手摸到了上面残存的体温,这是她的心爱之物,她以为自己是在回郡主府的路上弄丢的,这几日一直在派人沿途寻找,还去城中各处的当铺留了绘像,怕人拾去典当。
宁韫没想到这鬓钗在父皇的手里,他方才那样说,便是已经知道了……
她红着脸,只想逃离此地,这真是太丢脸了,父皇也说的不错……父皇这是在做什么呢?
宁韫感到自己的头脑不清醒了,只是她感到面前的人不是父皇了,或许早就不是了,这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他站得离她很近,她的面颊像是一件器物一样被他托捧在手心,她应当害怕的,却又并非是想逃离。
他的肩膀,他的怀抱,她渴望他的身体,她这几日并不开心,她想要安慰,父皇的安慰,父皇能给她的安全与平静,她想要父皇的爱,也想要这个男人的爱。
“韫儿不是故意的……”
宁韫沉默了许久,却只是回答了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元昭帝瞧着她面颊的红晕,忽然就明白自己为何瞧不上其他年轻的女子了,他并非是喜好年轻的美色,他只是喜欢宁韫,他明白年轻纯真的容颜是什么样的,他早就见过了。
“纵然是无心之失,这几日又是做什么?你偷看朕沐浴,却和朕置气?朕是把你教的太好了,如今大了,便只是做一些忤逆的事?”
他从来没有这样戏谑地同宁韫说话,他从前太忙碌了,没有时间逗哄自己的孩子或是宁韫,等她们都长大了,他又要同宁韫避嫌,至多也是和柔嘉说些父女之间的玩笑话。
把人逼上了绝路,元昭帝又娴熟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转而问她是不是听过李俶胡言乱语,说什么他要纳一个新人在身边侍奉的话。
宁韫哽咽着说是听黄云和宋天亭说的,他缓缓阖目,看来这两人的责罚还不够。
“便是朕要纳新人了,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是啊,与自己有什么相干呢?即便是宜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也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吧?
宁韫知道了那日的真相,便更觉无地自容了,她的确是在使小性子,把她那些不敢在父皇面前表露的娇纵释放。
她说不出口,她希望父皇永远不要再有别的女人,其实最好宜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也不要有,旁人都不能要有,如果她再早生十几年,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得到父皇,她要占有他。
这便是她不能喧诸于口的事。
到了婚配之年,宁韫忽然就有一日想到了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毕竟她小时候曾经想过今后要嫁给一个和父皇一样的男子。
不然,她也不会鬼使神差地去看父皇沐浴,幻想着他和她云雨欢好的情形。
她不回答,元昭帝轻轻叹了一声,说这些事他都不在意了,他还是能包容宁韫的,只是宁韫今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她和杨子程的事,他也同意了。
他缓缓转过身,听到宁韫用很小的声音怯怯地问:“您去哪里呢?”
“去写谕旨,这件事传出去了,怕是要坏了你的名声,朕会把那个云儿留在身边,今后哪怕是走漏了什么,也能堵住众口悠悠。”
他是有一些恶劣的心思,毕竟他是天子,即便是十四岁登基前,也是日日骄傲顺遂的,还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不顺意。
元昭帝也知道自己是在逼宁韫,逼她开口,逼她挽留他,求他。
她应当继续依赖他,她应当永远记得他能给她最好的,而不是去想到旁的男人一丝一毫。
他要再教会她一次,让她永远离不开他。
“不能,不可以!韫儿不答应!”
宁韫扑向了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两只细腻的小手抱在他的小腹上,当真是缠人的妖精。
即便他看不到宁韫的眼睛,也能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样的神色。
这是实实在在的忤逆圣意了,可是元昭帝这一连多日来积攒在胸腹间的那股郁结之气烟消云散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