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宁韫回到东宫的第三天了。
她心里有数,再过两个时辰,距离她和元昭帝的那场偷欢,便满打满算有足足两日了。
整整两日内,他并没有再见她,也没有派人来传话。
那日他在暖榻上说的那句话,宁韫翻来覆去地回想过,想他的语气和神情,却越发看不透他。
他说会给她一个名分,可她不知道这名分是妃是嫔,或者只是床笫之间随口抛出的甜饵,哄她乖乖听话的。
也是啊,父亲和儿子怎么会不一样呢,儿子是个薄情的人,父亲也一定更薄情。
那也就不怪她不念情意了。
前日被李俶教训了一番,赵氏和刘氏没有再来她院中生事,宁韫得了清净,却不能做自己的事。
她想着他,想他把她捞回怀里时说“想什么呢”的那个语气,恨自己记得那样清楚,总是夜晚梦里渴望着他。
宁韫讪讪地把脸埋进布老虎的肚皮里,忽然更讨厌老皇帝了,他什么都不是,只会试探她,高高在上威胁她。
他还不如布老虎呢,布老虎都不会承诺了又反悔,布老虎好。
因什么都做不下去,宁韫便也假托着自己来了月信,用过午膳之后,就称身子不适,把人都赶到寝殿外去。
她想一个人待着,却又害怕一个人待着。
她是想要问问那两个秘卫的,可是即便她们不穿官服,也不拿佩刀,面上的神色仍是远人千里之外。
宁韫打心底不信任她们,她们就是老皇帝派来东宫监视她的,她若是开口问了什么,说不定反而惹恼了他。
若是……他真的不管她了,她也需为自己想一条生路。
他们都小瞧她是吧,那他们就错了,她自小就有活命的直觉,祖母在世的时候也教导过她,生在这样的世家里,就要懂得生死只在一念之间的道理,要在风向改变之前嗅到气味。
她瞧得出来,老皇帝已经在想着除掉太子了,如今他已经不把他当儿子,而是一个叛臣。
徐禛的命已经不在他自己手里了,一旦东宫被围,她作为太子妃也就再也没有生逃出去的可能了,如今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事发,生与死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宁韫想,若是回了王府,父亲一定不会救她,她和绿沉也不一定能逃出京城,最好是隐姓埋名在京郊躲上几年。
到时候,找一处偏僻的道观住下,她会抄经,会写字,会做些针线活,可以帮人代写家书,替人抄经卷换几文铜钱,绿沉也手巧,两人不愁生路。
她的计划早已经想到今后的三年五年去了,因为她不是舍不得荣华富贵的人,也不是不能吃苦。
只是……
宁韫抱紧了自己的布老虎,她把脸埋进去,又因为闻到了徐禛的味道,将脸偏转过去。
她扯着布老虎的耳朵,却想起元昭帝的胸膛,想起被他送上欢愉之巅时的缠绵,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不甘来。
如果当初,她不是做了太子妃,是做了皇妃就好了。
两个时辰后,寝殿连廊偏窗外响起了几声猫叫,那是她和绿沉约定的暗号。
宁韫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接过了绿沉送来的包袱,绿沉已经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还特意用油和泥抓脏了鬓发。
“姑娘,您真的想好了吗,一定要今日走吗?”
宁韫沉默了片刻,接过了绿沉递过来的包袱。
“走,咱们还要好好活下来呢。”
换好了一身衣裳,背上了必要的行李,宁韫又看了一眼寝殿,还是不甘心,走到多宝阁前,把徐禛放在那里的一小匣金条拿走了。
这是徐禛欠她的。
除此之外,宁韫什么都没有拿,甚至把那日元昭帝赏她的步摇和其他的衣饰一起丢在了床上。
绿沉已经买通了给东宫送菜的人,两人坐在送菜竹筐里面,跟着马车一路出了城。
到了地方,下了车,宁韫却又给了车夫两个金饼,让他再往远处走一些,把车弃置在那里,再撒上提前备好的鸡血,装作是遭了强盗的样子。
“走,咱们进林子里走。”
早在知道徐禛要下毒谋害元昭帝的时候,宁韫就探查过了,京郊西山有好几处道观,其中青天观是只供女子修行的,两人可以暂时住进道观里,毕竟太子妃失踪是大事,这几日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她也不知道是该期待还是害怕,若是不只有太子来寻她,老皇帝也会寻她呢?
她忽然站住脚。绿沉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姑娘?”
“……没什么。”宁韫重新迈开步子,没有回头。
两人依偎着,没走几步,便遇上天公不作美,林间下起了雨,甚至越下越大。
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把伞下,很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