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自己丈夫的父亲拥入怀中亲吻的时候,宁韫蓦然想起了自己和徐禛大婚那夜的情形。
若论身份显贵,她其实连做宁王妃都不够格,更遑论太子妃了。
她也知道自己对徐禛并无几分爱意,爱这个字于她而言没有意义,虽然她才只有十七岁,可是却已经像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子了,总是说着一些伤心感叹的话。
她的生母并不幸福,被她叫做母亲的人在人前显贵,人后却有说不尽的辛酸。
虽然不能说是她们嫁了人,为人妻子故而一生凄凉,可是宁韫也见过了许多女人是怎样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拴在一个男人的良心上,然后发现那个男人没有良心。
她不想去赌那千分万分之一的可能,去盼望什么无价宝,有心郎。
大婚那夜,徐禛一件件剥去了她的衣裳,最内里的肚兜被解下,亵裤也褪至足踝之间,宁韫感到身下的大红锦褥是凉的,床帐内的空气也是凉的,只有她的夫君的身体能给她带来温暖。
可是他只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年,他喜欢漂亮的她,渴望将美艳的她拥入怀中,而后按照春宫图里的那样覆压到她身上,或将她抱起。
其实,换做是另一个人也可以,换一副同样年轻美丽的身体,他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初尝云雨,宁韫害羞过了,可是羞怯之后没有甜蜜和满足,只剩下周身的寒凉,和让她迷茫的空虚。
她要快些有孕,诞下太孙,稳固自己的地位,其他的,她是不在乎的。
可是徐禛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她看错了人,徐禛不是那种可以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住、可以被乖巧恭顺蒙蔽过去的男人。
他不是她的父亲那样的人。
宁韫最熟悉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汝南王舒禹,他爱好美色,耳根子也软,只要甜言蜜语哄好他,不给他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就可以当他是不存在。
在家中时,为了生存,宁韫习惯了去扮得乖巧讨好父亲,可是当她把这样的路数用在自己夫君,用在太子殿下身上的时候,却是错了。
成婚第二日,徐禛就开始精细地冷落她,磋磨她,他立了侧妃,又分设了几个美人良娣。
他说他喜欢平衡,不会只偏宠一个太子妃,他喜欢看着女人为他争抢,故而宁韫不能独占他,却也不能心里没有他。
徐禛说,皇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她们这些女子享用一生,这就是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宁韫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寻找当君王的感觉。
他一定是做儿子太久了,如今心里有了逆反的念头,在一个那样强势的父亲的阴影下,他没日没夜压抑自己所有的欲望和野心,谦恭勤勉,不争不抢。
他厌烦了。
自那日开始,宁韫心中就有些担忧。
之后她隔着屏风又见过了一次当朝陛下,徐禛称为父皇的那个人,她就更加坚定了这种猜想。
这个人只要在世上一天,就没有人能够忤逆他,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面前真正地抬起头来。
他的意志像一层看不见的天幕,从上到下覆住整座皇宫,甚至整座京城,整个大雍,或许这就是书上所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更没有人能比他更高,无论是他的孩子,还是他的臣子。
或许就是那一面之后,宁韫开始对这位陛下感到好奇了。
如今,她正坐在他的怀中,他将她抱起,两人缠绵拥吻,她的唇舌被他含吮得发麻。
她忽然走近了他,甚至拥有了他。
宁韫在呼吸的间隙低下头,看到她的膝弯卡在他手臂上,他的手臂上有结实的青筋虬结的肌肉。
他年轻的时候在外征战,身子强壮硬朗,皮肤也白,却有许多伤疤,俯身下来,宽阔的肩膀就把宁韫的视线遮蔽了。
在他怀中,宁韫就好像是一个随手拿起的软枕,一样佐以助兴的玩物。
可是,老男人也不愧是多活了十几年,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他的面上不见情欲之色,还是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仿佛她是来侍寝的,却偏偏又极有耐心,懂得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温柔缠绵。
他还当真是懂得许多折腾女人的手段,到底是和徐禛不一样。
足趾被他捏在掌心缓缓揉按的时候,仿佛皮肉都要化开,里头的骨头也酥烂掉。
宁韫哪里经受得住这些,很快便眼角泛红,哼咛着回应他的吻。
结实健壮的身体带着无限的坚定,虽被他囚困身下,却并不会感到害怕。
她的确是太累了,太辛苦了,竟然体尝到了久违的温暖和依恋,仿佛灵与肉皆被他掌控。
不行。
她怎么能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呢,她居然在动心?
她今日来这里是在求生的,她是在豁出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