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宁韫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方才听到她语中的关心,元昭帝已然感到震惊,心中泛起阵阵难言的酸楚,如今更是极为不悦,手臂一横,将人拦住了。
他的态度显而易见,不许宁韫上前去。
“陛下……”宁韫仰头看他,还没有说出担忧,元昭帝就已经淡淡答道:“朕踢的,朕知道轻重。”
他没有低头和宁韫对视,因为他知道下意识地反应是装不出来的——宁韫居然在担心,那可是他的韫儿,他养了宠了这么多年的韫儿,此刻却在替另一个男人求情。
虽然这个男人是从前的自己,元昭帝并没有感到多少安慰。
他挽紧了宁韫的手,迟疑地问道:“韫儿,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在做戏吗?”
“我……”
元昭帝缓缓摇了摇头。
“不要上前去。”
他不想让年轻的自己再触碰到宁韫一丝一毫。
感受到他的不悦,宁韫的脚步便停住了,她看看身边的陛下,再看看床榻上灼灼望着她的那个年轻的陛下,如今很是为难。
他们两人……不,也不能说是两个不同的人,他们都是陛下,她都在意,都担心的,难道她还有了错处不成吗?
十七岁的元昭帝抬起头来,捂着胸口的手却还没有放下。
他双眼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沉沉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渐渐的,目中只剩下了那个今后他会娶的女人,她如今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瞧他。
她是在担心他。
十七岁的元昭帝心中莫名舒畅了几分,甚至忘记了胸口还在疼,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低低笑道:“你可当真是狠心啊,才欢爱过,便翻脸不认人了。”
“你还笑得出来,找死是吗?”
元昭帝看着年轻的自己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手指握了握,忍住了拔刀的冲动,却更想再补上一拳。
“朕笑什么?朕还想问问你呢,你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人,娶了她做皇后?她的年纪应当与朕相仿吧?”
元昭帝冷哼了一声,说他是痴心妄想。
“韫儿是朕的皇后。”
“是吗,她方才在朕的怀里呢。”
宁韫觉察出了火药味,连忙抱住身边的元昭帝劝解:“陛下,他也是从前的您,方才韫儿没有寻到你,便和他说了今后我们二人会成为夫妻——谁知道他忽然……”
她有些嗔怪地瞥了年轻的元昭帝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十七岁的元昭帝却愈发见得可爱,注视着她的唇瓣,喉结微动。
“陛下,那些雾气有古怪。”
宁韫记得很清楚,年轻的陛下碰了那些雾气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而她也在被雾气包裹后变得不像自己。
这些雾气,好像会放大人的欲念。
三个人下意识看向床榻四周,那些雾气依旧在缓缓流淌,像是活物一般沿着地面无声蔓延,环绕着整个寝殿。
这些雾并不均匀,有的地方稀薄如纱,有的地方浓郁得几乎看不到对面。
就在这刹那之间,最浓的那一片雾,正缓缓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三人之中,也就只有元昭帝方才谨慎小心,没有触碰到这些雾气了,它们仿佛是知道了这一点,只向着元昭帝袭来,他拔出马刀斩了一下,自然是无济于事的,手腕被雾气缠绕。
元昭帝感受到了,这些雾是有温度的。
一旁的宁韫也被雾再次包裹,她感觉那些雾中生出了小手,正在抚摸她的肌肤,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攀爬。
宁韫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倾倒,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拖住了宁韫的腰。
是年轻的陛下。
他半揽着宁韫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这边带,很明显,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些雾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如今三人都受到了影响,或许是因为十七岁的元昭帝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小的,那雾气对他影响更甚。
如今,他的眼睛里只有灼热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放开她。”
元昭帝的声音从宁韫身后传来,上前一步坐在宁韫身后,把她往相反的方向争抢。
宁韫听得出来,陛下如今很是愤怒,甚至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却不是陛下不快,而是他在克制。
她早就已经熟悉陛下的身体了,自然知道这种克制意味着什么。
往日里他这样克制,都是在床帷之间,在她承受不住,他却不舍得停下的时候。
三个人都被雾气影响了,理智似乎已经毫无用处了……
如今他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抢着宁韫的腰和肩膀,都想独占宁韫,把人抢到自己身边。
宁韫夹在两人中间,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