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珍怒不可遏,面上得意在一瞬间消失,面目因愤怒变得狰狞了许多。
“你!你跟你那个下贱的娘一个德行!”
她扬起手,作势就要朝宁韫脸上扇去,挟风声劈落,可是在半空中,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扣住了舒珍的手腕。
舒珍没想到有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另一只手作势要推搡芳文,却被芳文轻描淡写地一挡,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两步。
“你又是哪里来的东西!”
芳文没有再看她,一手扯着舒珍的手腕,另一手拎着她的侍女,将两人稳稳当当地“送”出了小院门外。
舒珍站在院门外,头发散了几缕,面上满是羞恼,扬言让芳文等着,她这就去找王妃,要把芳文和宁韫一同赶出去!”
芳文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院门。
她回到屋内在宁韫面前蹲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小姐受伤了吗?”
宁韫勉强弯起嘴角笑道:“没有呢,芳文姐姐别担心。”
“府中的二小姐是不是经常对宁韫小姐这样不好?”
宁韫笑着摇头说没有,转而却偏过头,靠在绿沉肩头默默流眼泪。
“都怪韫儿没有用……总是让身边的人跟着受气。芳文姐姐才来第一天,就让姐姐受这样的委屈……”
宁韫抬起泪眼,乖巧地说道:“姐姐放心,就算是被父亲训斥,韫儿也会与父亲说明的,不会让姐姐为难……”
她一面说一面掉眼泪,绿沉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当即明白了为何自加小姐今日一定要挑衅二小姐,便也跟着宁韫一起哭。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一时惹得芳文有些手足无措,转头去看苏荷,两人目中都是无奈。
陛下给她们的任务说来有些复杂。
他让二人看好了宁韫,保护好她,却又不能监视,这是第一。
要探明白宁韫的喜好,却又不能刻意,这是第二。
他还说了,最重要的,就是让宁韫对宁王彻底死心。
这是最难的,她和苏荷不懂什么算是死心,她们也没有瞧出来宁韫小姐有多么喜欢宁王殿下。
如今宁韫和绿沉双双哭起来,哭得这样伤心委屈,两人都没有了办法。
宁韫觉得哭够了,扯了扯绿沉的衣袖,绿沉心领神会,当即就不哭了,只余下几声轻轻的抽噎。
“两位姐姐,你们先出去歇一歇吧,我来安慰小姐就好,小姐哭成这样,也不好教旁人瞧见……”
芳文犹豫了一瞬,看了看宁韫,柔声道:“那奴婢就在门外守着。小姐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芳文与苏荷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绿沉这才凑近宁韫,压低声音问:“小姐,您这是打算……”
话没说完,宁韫已经拉起她的手带她进床帐内,绿沉不明所以地跟着爬了进去,才要开口,就看到宁韫已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双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全然不是方才那副脆弱可怜的模样了。
“咱们不能大声说话,你知不知道陛下身边有一群人叫秘卫,耳力都极好,咱们要很小声很小声地说话。”
绿沉连忙也压低了声音凑过去:“知道了小姐,咱们小声说。”
两人一起趴到了床榻靠内侧的角落,宁韫又问绿沉:“你觉得陛下好不好?”
绿沉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陛下当然是好君王,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宁韫笑了,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鼻尖,眉梢甜柔地抬起几分。
“我也觉得陛下好呀,我喜欢陛下。”
绿沉还跟着宁韫傻笑,宁韫又说:“陛下是这世上最温柔、最体贴的男子。”
这句话就让绿沉怔住了,看见自家小姐那副藏不住的欢喜模样,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小姐说的“喜欢”,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喜欢。
而且,怎么会是陛下呢?
“小姐!”
绿沉惊呼出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宁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呀,这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当初不是和你说了,要做宁王妃也是因为想要离开王府,去过不用受制于人的日子。”
“何况呀,陛下也很好啊,陛下难道不比宁王殿下好吗?”
绿沉想了想,的确是这样,陛下当然比宁王殿下好,甚至这都不是好的问题,是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而且,看自家小姐面上的神色,只怕是早已喜欢得无法自拔了。
见她眉眼间还有些犹豫,宁韫就和她说,那日宫宴上她被下了药,自己走到了湖里,救了她的人就是陛下。